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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吞鬼牡丹（第1页）

604的六个人今晚喝的有点大，除了聂念和卢婉，全都醉醺醺的，聂念由于被父亲熏陶过，也和“狐朋狗友”们拼过酒，自然算最清醒的一个，卢婉没喝多少，也没人和她碰杯，自然喝的最少。肖璎珞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聂念的脖子上死活不下来，聂念的脖子被她勒的生疼，叶紫心东摇西晃，脚步漂浮不稳，梅野乔倒在柳玉绦怀里一个儿劲儿的撒娇，仿佛两人是一对儿小情侣，卢婉捂着鼻子，扶着摇摇晃晃的叶紫心，六个人慢慢悠悠向公寓楼走去。

众人回到宿舍后，已经是夜晚十点，聂念和卢婉将喝大的四人扶到床上，替她们脱了衣服，盖上被子，没一会儿四个人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聂念洗漱完毕，和卢婉说了几句话，困意袭来，她从云州到济州再到学校，只有在火车上睡了短短一小时，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便倒头就睡。

子夜十二点刚过，新生女生公寓楼六层的楼道内静悄悄的，一片漆黑。604的门吱呀一声掖开了一条缝隙，聂念从宿舍里面轻手轻脚走了出来，她揉着惺忪睡眼，踩着拖鞋，迷迷糊糊往卫生间走，梦中被尿憋醒算是最痛苦的事了。

声控灯发出昏黄的光，把聂念的影子拉的又长又怪，安静的楼道内只有她的脚步声吧嗒吧嗒响着，卫生间的水龙头似乎没关严实，滴答滴答流出来的滴水声让人心神不宁，这里的灯光比楼道更昏暗。

夜晚起了风，由于卫生间的窗没关，外面刮进来的风把厕位的门吹的咯吱咯吱作响，凉风吹进聂念的脖子，吹进她的脊背，她不由的打个激灵，胳膊上一下子爬满了鸡皮疙瘩。

聂念上完厕所后，走到洗漱池旁，忽然觉得背后有只手搭在她肩上，她猛一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背后空荡荡的。聂感到念头皮发炸，寒毛直竖，她拧开水龙头，哗啦啦流出的水声似乎冲淡了心里的恐惧，双手掬一捧凉水拍了拍脸，稍稍清醒了些。

关了水龙头，她抬起头对着墙上的镜子看了看，自己背后真的什么都没有，人吓人吓死人，何况是自己吓自己，她正要转头走出卫生间，耳边骤然传来微弱的婴儿憨笑声、妇女逗弄婴儿的哼唱声，男人厉声喝骂声，这三种声音依次响起，只是这三种声音不太清晰，夹杂着老旧收音机刺啦刺啦的响动。

聂念正疑惑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从何而来，那声音忽然汇聚为一道分贝超高且尖细阴毒的恐怖戾叫，那叫声里面仿佛夹杂着无尽的痛苦、折磨、仇恨以及怨毒等种种负面情绪。聂念捂住耳朵蹲在地上，脑袋疼得要命，这叫声似乎穿透鼓膜，如一把利剑狠狠插入她的脑袋里疯狂搅动。

叫声持续了10秒钟，聂念所受的煎熬似已超过千万年，她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全身被冷汗浸透，虚脱了一般。

她扶着洗漱池挣扎着站起来，摇晃着走出卫生间，朝604慢慢走去。也许是声控灯的感应差，她回来的脚步声并没有让灯光亮起来，更没有力气拍手，只能摸着黑大概判断着方向走。再有两步就到宿舍了，人多胆气壮，和姐妹们待在一起，她便不怕了。她左手已经扶在门上，突然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这声音恰巧和她心脏跳动的节奏同步，就如踩着她的心脏一样，她发现自己迈不动步子，像定格了的画面，没法移动，她嗓子发干，无法呼喊，只有眼珠能随意转动，可那有什么用，貌似只能等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快，聂念估量还有五步就能到她身边，她闭上了眼睛，如果苍天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再也不来济州了，她突然好想爸爸妈妈，好想念云州老家。正在她胡思乱想期间，一道清晰的“啊呜”声打破了她的幻想。她忽然间能动了，回头望去，却看到了一幕这辈子再也难以忘记的画面，太血腥太暴力。

聂念看到一朵奇大无比像一轮红日的牡丹花从中间横着裂开一张嘴，嘴里咬着半截破碎的尸体，正缓缓咀嚼，发出嘎吱嘎吱的恐怖声音，那半截尸体的脚上套着一双血红色高跟鞋，腿上依稀可见破破烂烂的红色连衣裙。聂念掉头就跑，不防咣当一声，脑袋撞在了要出来小解的肖璎珞身上，软绵绵的。

肖璎珞揉着高高隆起的胸部说道：“姐姐，你撞疼我了，大半夜不睡觉堵在门口干嘛呀”，聂念急忙捂住肖璎珞的嘴，偏过头一努嘴示意她向身后看。肖璎珞不看也就罢了，她看完后挣开聂念，如狼似虎的朝那朵牡丹扑了过去。

聂念傻眼了，这姑娘脑子是不是缺根弦儿，看到这么恐怖的景象竟然如此欢乐，她看到肖璎珞蹲下身，嘴里念念叨叨：“哎呀，小鬼头，怎么会是你呢，大哥哥没有来吗？好想念大哥哥”。

聂念带着好奇心走到她面前，再次瞪圆了眼珠子，惊讶的合不拢嘴。她见肖璎珞将一个既袖珍又别致的黑瓷牡丹盆栽捧在手心，拳头大小的牡丹花有鼻子有眼，颜色呈粉嫩，模样煞是可爱，鼓起肥嘟嘟的腮帮子，努力下咽，打个饱嗝，情景十分滑稽，萌萌哒。它看到聂念走过来后，害怕的用茎秆上的两片绿叶遮住了眼睛，呜哩哇啦说些听不懂的怪语言。

肖璎珞嘻嘻笑道：“小鬼，装可怜是不是，姐姐人很好的，她不会欺负你，放心好了”。小牡丹似能听懂人话，它放下自己的双手，笑眯眯的看着聂念，两只手举起来向两旁伸展，向聂念比划着什么。聂念卸下戒备心理，伸出手扒拉了一下小牡丹脸上的花瓣儿，经她一摸，牡丹花的颜色由粉色变成粉红。

肖璎珞格格笑道：“姐姐，它害羞了，我第一次摸你你怎么不害羞，小鬼头，你知道大哥哥在哪吗？”，小粉牡丹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捂住嘴巴，小眼睛眨巴眨巴，肖璎珞理解了它的意思，它不能说。聂念已经见怪不怪，她遇到的稀奇古怪还少么，她能坚挺到现在还没崩溃的主要原因是她胆子比平常女孩子大，她诧异道：“璎珞，它是什么东西呀？”。

小粉牡丹指着聂念叽里呱啦一顿乱叫，意在指责她胡说八道，它是当然是一朵牡丹花，并不是什么东西，长这么漂亮话都不会说，白瞎了。肖璎珞掩嘴轻笑道：“小鬼头不要生气，姐姐也是第一次见你，你刚才肯定吓着姐姐了，对不对，姐姐没让你赔礼道歉已经够宽容了，你还指手画脚，想干什么，再这么没礼貌我告诉大哥哥去”，小粉牡丹听了肖璎珞的话后吓得立时住嘴，朝聂念露出哀求的眼神。肖璎珞道：“姐姐，这是大哥哥的宝贝，名叫吞鬼牡丹，它可淘气着呢”，

聂念讶然道：“吞鬼牡丹，这是什么玩意儿？”，小粉牡丹听到“什么玩意儿”几个字，气鼓鼓的瞪着聂念，却愣是不敢说话指责，惹得肖璎珞又是一阵轻笑。肖璎珞耐心解释道：“吞鬼牡丹，吞尽一切恶鬼，我小的时候中了邪祟，高烧四十多度，爸爸和妈妈带我到各大医院看病，医生都看不出病症所在，只是说让爸爸妈妈准备后事，妈妈哭了三天三夜，爸爸也整天愁眉不展，高烧一直不退，我想我一定完了，年纪轻轻就要死了，好难过，没想到那天会有奇迹出现，幸亏大哥哥路过我的家乡，用这朵吞鬼牡丹救了我一命，它可厉害啦，当时我迷迷糊糊看见它张开嘴用力一吸，一条淡绿色的恶鬼从我头顶飞了出去，我一下子神清气爽，连连喊饿，妈妈高兴坏了，抱住我一个劲儿的亲，爸爸握着大哥哥的手不松开，说什么也要留大哥哥吃顿饭，大哥哥摸了摸我的头，说不碍事了，还送给我一个璎珞项圈，对了，我一开始不叫肖璎珞，叫肖九蛮，大哥哥说我名字不吉利，才给我取名叫肖璎珞，你看，就是它”，肖璎珞指着脖子上套着的璎珞项圈，项圈上面九个凤头环绕，金雕玉琢，贵气十足，如凤鸣九天，威仪*，戴在肖璎珞的脖子上，显得她娇憨可爱，俏皮灵动。

聂念摸了摸璎珞项圈，质地细密温润，样式华贵非凡，她领口的护身符似有所感，微微发烫，聂念松开手后，护身符的温度恢复正常。她蹙眉凝思：“难道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项圈上面是九个凤头，我的护身符里面是只雏凤，肖璎珞以前叫肖九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头疼，算了，不想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聂念看了眼吞鬼牡丹，打了个哈欠，说道：“好了，璎珞，你大哥哥的宝贝你可要收好，我要回去睡觉了，困死了”。

肖璎珞嗯了两声，点点头说道：“姐姐你先去睡，我上个厕所就睡”。聂念笑了笑，说道：“好”，刚才惊悚一幕让聂念记忆犹新，她可不敢在楼道里多停留，再说，肖璎珞的举动和见闻也很古怪，打从来济州这趟旅程到现如今的夜半惊魂，她快受够了，为什么有人要抓她，为什么有人要带走她，又为什么有这么恐怖的东西要害她，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不放过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引得人神共愤，要来索她的小命，太多疑问埋在她心底，她不愿意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一是怕他们担心牵挂，二是她觉得肯定是这些坏人认错了人，或许过几天等水落石出真相明了的时候，他们会明白吧，她根本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肖璎珞抱着粉牡丹去了卫生间，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聂念爬上床左思右想，难以入眠，胸口几次起伏，终究想不通这两天发生的事，事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不知不觉，聂念进入了梦乡，梦里她骑着一头巨大的凤凰在天空自由翱翔，俯冲、攀升、盘旋，玩的不亦乐乎。

公寓楼外浮云遮月，楼底花坛中，一人寒声道：“好妖僧，够胆，吃了我的三阴妄尸鬼，终究要你吐出来，咱们等着瞧，我尸太岁岂是好想与的，哼！”，这人身高仅有一米二左右，全身罩在一件宽大的斗篷内，看不清面貌，斗篷下面露出两条细如竹竿的瘦腿和一双肥厚宽大的脚掌，说话时瓮声瓮气，鬼气森森，幸亏这个时间没有人路过这里，否则会以为遇到了恶鬼。

那人屈膝蹲身，双脚微微用力，身体猛可间拔高两丈，凌空向西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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