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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轩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随意地翻动着阿松好不容易给他寻来的小话本。他保持这个姿势实在太久,只觉浑身酸麻,腰背处更是像被千万根针扎着一般难受,便想着换个姿势舒缓一下。刚微微一动,牵扯到屁股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一阵剧痛瞬间如电流般传遍全身,疼得他忍不住“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痛苦地拧在了一起。
阿松正在外间候着,留意着屋内的动静,一听到沐子轩那压抑不住的痛呼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地从外间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少爷,您可千万别乱动啊!有什么事儿,您吩咐小的一声就行,何苦自己折腾。”
“嘶——”沐子轩疼得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呲牙咧嘴地嘟囔着:“我娘和我爹可真是狠心呐,这一顿打,怕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下了死力气吧。哎哟,疼死我了,也不怕把他们这唯一的宝贝儿子给打废了。”说着,他不自觉地用手轻轻揉了揉屁股,试图缓解那钻心的疼痛,可这一揉,却引得伤口处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阿松赶忙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轻轻掀开沐子轩身上盖着的锦被,再缓缓撩起他的衣摆,查看那屁股上的伤。只见屁股上淤青一片,微微肿起,破皮的地方渗出了丝丝血迹。阿松一边查看,嘴里一边劝解道:“少爷,您就知足吧。夫人和侯爷那可都是有一身好武艺的人,要是真动起真格的,下死力打您,您这会儿还能这般有精神,趴在这儿悠闲地看话本?怕早就浑浑噩噩地昏睡着咯。”
“啧!”沐子轩听了这话,心里老大不乐意,随手拿起手中的话本,作势朝着阿松的方向扔过去,嘴里嗔骂道:“你这个混小子,我且问你,你到底是谁的人啊?怎么净帮着他们说话。”
阿松机灵得很,眼瞅着话本飞来,身子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轻松避开了。那话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阿松咧着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大白牙:“小的当然是少爷您的人啦。不过小的句句说的可都是实话,夫人和侯爷那都是心地善良、明事理儿的好人。当然,少爷您也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呐。”
“少给我拍马屁!”沐子轩白了阿松一眼,愤愤不平地说道,“不就是没打你嘛。咱们家的哪个不是明事理的?再说当初离家出走,那是我的命令,你敢改?要是当时你偷偷跑去告状,坏了我的好事,让我走不成,哼,我可就真不要你了,那你就是背主,知道不?”
“对对对,少爷说得对,府里的主子们都是明事理的好人。少爷您放心,小的这辈子就跟定您了,肯定忠心耿耿。”阿松赔着笑脸,点头哈腰地回道,那模样要多讨好有多讨好。
沐子轩又哼了一声,显然对阿松的回答还算满意。随后,他向阿松伸出手去,阿松见状,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的手,问道:“少爷,您想要什么?”
“扶我起来!”沐子轩紧紧抓住阿松的手,试图借力从床上坐起来。
阿松却一把用力按住他,一脸严肃地劝道:“少爷,您这伤还没好利索呢,得多养养,可不能老想着下地,要是伤口裂开了,愈合得慢,您得多遭罪啊。”
“少废话!”沐子轩咬着牙,愤愤地说道,“你少爷我要出虚恭,总不能在床上解决吧。”
“哦,哦!”阿松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用力扶起沐子轩,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少爷,您慢点,小心着点儿。”
“嘶——”沐子轩就这样,一边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仿佛每动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边慢慢地从床上挪了下来。阿松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一步一瘸朝着隔间慢慢挪过去。
沐子轩这边的狼狈状况,他的爹娘并不知晓,倒也没多担心。毕竟,动手的是钟文青,她心里有数,自然是有分寸的。
虽说打得儿子皮开肉绽,可终究只是些皮外伤而已。回想起这段日子,钟文青着实被沐子轩给吓着了。一开始,她还以为儿子真的是怕自己逼婚,才负气外出游历,虽说有些生气,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后来得知他竟然跑去了北境,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的,担心他受不了那儿的苦寒,吃不了苦。再后来,又听说他跟着上了战场,钟文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那段时间,她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为了安抚婆母,还得强装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宽慰婆母,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今,儿子平安归来,还立了功,封了将军,有了官职。这本是件大喜事,可钟文青心里的那股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心想,必须得给儿子点教训,不然,以他这调皮捣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保不齐以后还会惹出什么大祸端来。现在他封了官职,有了身份,要是再闯祸,可就不是以前随口说句“孩子不懂事”就能糊弄过去的了。
她的这些担忧,沐恩又何尝想不到。虽说儿子这次在战场上表现出的胆气可嘉,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颇为自豪,可是,一想到儿子当初不辞而别、离家出走的莽撞行为,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叹息。这孩子,做事太冲动,全然不顾后果,若不是运气好,这次还真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沐恩深知,往后得对儿子多加管教,不能再由着他的性子胡来,否则,迟早要闯出大祸。
所以,当自家夫人钟文青怒容满面,要亲自给沐子轩一顿教训时,沐恩站在一旁,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而极为配合地在旁边递上藤条,那模样就好像他与夫人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目标只有一个——好好管教这个调皮捣蛋的儿子。
沐子轩彼时趴在凳子上,正在向自己母亲讨饶时,眼角余光瞥见父亲这一举动,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满的都是吃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场景。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段时间以来对自己温和慈爱的父亲,此刻竟会这般“助纣为虐”。心中一酸,可怜兮兮地喊道:“父亲!”那声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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