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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阴影里太久,本能地朝光亮处张望。
亮的那一半幻梦扩大,却多了几分瑰丽。画面中的白靥不停变换身姿,从一个幼童长成少女,奔跑间如同一只小兽扑来,勾住他的脖颈,两人在树下旋转嬉笑。她忽地顽皮躲至树后,待他追赶寻找时,已变作亭亭玉立的成熟女子,站在池塘中,池水没至她腰间,上身只穿了一件鲜红的小衣,衬得肤如凝脂,荷叶荷花在风中摇曳,遮住了几处风光。
他站在池边不错眼地瞧着,女子忽然顽皮地对他眨眨眼,一把扯掉了那件小衣,他呼吸猛地粗重起来,见那璇旎景色被几只荷叶挡了去,忽然烦躁地想将满池荷花连根拔去。
云朵下方的炭炉忽然加了温度,白靥已经完全清醒,最初的羞赧和诧异过后,她忽然意识到,这是萧煜第一次主动同她这般亲近,她无法形容那一刻的欣喜,那是长久的等待和期冀中落入的一颗种子,她盼望着它能生根发芽。
她扯落那遮住眼睛的手掌,黑暗中两人无声对视,白靥将两手抱在萧煜脖后,却又被他一把扯落死死按在枕间。
他在她唇间纠缠,少女呼吸不畅,发出声声呜咽。
炙热气氛中,萧煜脑中忽又闪现过时间久远的场景,那穿着艳丽红衣的狐女封了他的法力,捆在石台上。
被施了媚术后,他满脑都是一些迤逦画面,面红耳赤却又无力反抗,只能紧闭双眼不去看她,那狐女便躺在他身侧欣赏他挣扎的表情。
亮的那一半幻梦消逝,黑暗无限扩大,过往的经历如走马灯一般旋转,幻梦凝缩成一团黑球,中间是那狐女一双妖媚的眼睛。
“砰”地一声,黑暗如墨汁般碎裂,他的理智飘忽回转。
白靥正陷在温热亲近的喜悦中,发现萧煜猛然站起身,他盯着凌乱的床铺,目光中像带了刀子。
她茫然坐起身来,不知他为何突然又不悦,问询还未出口,便被一把扯下床来。
男人平日的内敛没了影踪,双掌运起灵气,将床榻劈得粉碎,木屑帐幔四散,两人刚刚躺过的枕头被褥掉落了一地。
萧煜盯着现场的混乱,仿佛这样就能将他失去理智的事实毁灭干净。
白靥从没见过萧煜如此发疯,尤其他上一瞬还与她那么亲近,她的脸颊被飞散的木屑擦过,有些刺痛,伸手一摸,是一滴血。
萧煜盯了过来,满脸阴沉,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咬着牙低声询问,“白靥,你对我用媚术?”
被他的满脸凶色震慑住,白靥一步一步退至桌边,她呆愣了好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心一瞬间沉至谷底,本能地出声反驳,“我没有...我根本就不懂媚术...”
萧煜已经堵在了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她反驳的声音隐于喉间,“都说狐妖善媚,可你整日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样子,哪里像狐妖?以前我一直这么觉得,可如今才发现我想错了。”
他掐着她下巴的手逐渐用力,白靥伸手去推,却被按在桌前动弹不得,他欺身上前在她耳边低语,温热气息一如刚刚两人的厮磨,“妖就是妖,修为刚刚有所进益,便将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学起来了。”
他正视着她,表情有些扭曲,“令人作呕。”
下巴被捏地生疼,可比不上此刻白靥心中的苦涩滋味,她看着萧煜的表情,很明确那是什么。
是厌恶。
两行眼泪瞬间沿着白靥的脸颊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我哪里懂得什么媚术,晚间回来我不知怎么就在这里睡着了,醒来时你就已经...”
男人骤然逼近,眼神摄人,卡住她的脖颈一字一句说道,“以后不许再进我的卧房,懂么?”
他松开手走出了房间,黑色的袖袍因为内力的催动鼓涨飘散,外面响起另一间卧房房门开合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瓷器碎裂声。
白靥眼中凝着泪,站在原地怔怔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美梦清醒得太早,那颗种子不过刚刚落地,便被炙烤得干枯死去。
月色下,那一地的凌乱昭示着她的异想天开,一厢情愿,求而不得。
她第一次对自己妖族的身份生出了质疑,在他的眼中,妖修果真这般...下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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