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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最终篇 34（第1页）

化神之后的日子并没有平静太久，外敌入侵的频率比从前高了许多，几乎每隔几个月便有一波侵扰，有时是零散的妖兽越境，有时是成规模的敌军压境。

浮屠山的弟子们轮番上阵，疲于奔命，宗门上下都绷着一根弦。起初还能靠沉之甯的大阵和长老们轮流坐镇勉强支撑，可时间一长，灵气消耗、弟子伤亡、物资短缺，样样都在告急。

几番商议之后，宗门召开了一次长老会，商讨应对之策。那日殿内坐满了人，沉之甯坐在上首，听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着。

有人提议加固护山大阵，有人提议向邻近的几个宗门求援，也有人提议派弟子下山募资。可这些都只是治标不治本。外敌的规模越来越大，单靠浮屠山一宗之力，终究撑不了太久。

议论了半天，一位年长的长老站起身来，斟酌着开口：“宗主，老朽有一策，不知当讲不当讲。”

沉之甯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那长老道：“如今局势危急，单凭我宗一门之力难以久持。若能与邻近的几大宗门联姻结盟，便可名正言顺地请他们出兵相助，共御外敌。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话音落下，殿内几个长老跟着点头附和。有人接话道：“是啊，联姻乃两宗结盟之常法，既合情理，又能解燃眉之急。”沉

之甯坐在上首，听着那些话，面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殿内的议论还在继续，有人已经开始商量该与哪一宗结盟、派何人前往。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聚焦到了同一个问题上。那位最先提议联姻的长老环视了一圈在座众人，缓缓开口：“联姻之事既已议定，接下来便该商定人选。结盟乃宗门大事，所派之人须得有分量，方能显出我宗诚意。”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好是宗主亲族，或是宗内身份贵重之人。”

话落，殿内几位长老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一个方向偏了偏。沉之甯坐在上首，像是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可那些目光有期待、有试探、有为难，停留得太久了，久到她想装作没看见都难。

一位年长些的长老轻咳了一声，替所有人把那句话说了出来：“宗主…老朽斗胆说一句。如今宗内身份最贵重者，莫过于宗主本人。若宗主肯亲自出面与对方宗门结盟，此事便再无旁人可以置喙。”

殿内更安静了，所有人都把目光收回去了一些，只留着眼角的余光，看着上首那道素白的身影。

“这样的联姻，能让其他宗门支援多久？”

那位长老愣了一下，没有料到沉之甯问得这样直接。他斟酌着措辞，答道：“结盟之后，按照盟约，对方会派弟子前来助阵，至少能维持数年。若两宗交好，长久支援也是可能的。”

沉之甯听着，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诸位想让谁去联姻，又想让这份婚约绑住对方多久？如若数年之后呢？盟约到期，对方不再派兵，外敌再来，我宗是否又要与另一宗结一次姻？”

那位长老张了张嘴，他答不上来。其他的长老也沉默了下来，用那些细小的动作来遮掩自己的迟疑。

沉之甯把目光落回自己搭在膝上的手背上，“结一次姻可以解一时的围，可换不来长久的同心，外敌也不会因为一次盟约就停下。若每次都要靠姻亲换取他宗的支援，那这座山迟早要变成一座靠人接济的孤峰。”

“到那时候，山还在，可山上的人已经做不了自己的主了。”

殿内静得像是连风都停了，那句话像一枚沉重的旧印，稳稳地盖在了议事案上，压在所有人的面前。

就在这时候，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步子散漫而随意，像是走在自家院子里。随后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朱红色的衣摆先探进来，然后是张挂着懒散笑意的面容。

侃金子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一只半旧的行囊，她刚赶了远路回来，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她扫了一眼殿内那些面面相觑的长老，又看了看坐在上首的沉之甯，嘴角那道弧度便慢慢浮了起来。

“哟，议事呢？”她说着，迈开步子走进殿来，也不等人给她让座，自顾自地在近旁的一张空椅上坐下了，把行囊随手搁在脚边。

“我刚才在门外听了一耳朵。联姻？”她开口时带着惯常的懒散，说着偏过头看了看方才提议的那位长老，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这位长老，您这主意是跟谁学的？是觉着宗主嫁出去了，对方宗门就会替咱们卖命？还是觉着咱们浮屠山的弟子，往后要靠宗主的一桩婚事来换活路？”

殿内几位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侃金子没给他们留那个空当。

她坐直了些，收了收那副散漫的姿态，“我走南闯北这些年，见过不少宗门。联姻结盟的事儿不是没有，可人家那是锦上添花，是两家本来就有交情，结个亲上加亲。咱们现在是什么情形？是火烧眉毛了，指望一桩婚事来灭火。这种盟约能撑多久？撑到对方觉得不划算了，自然就走了。到时候姻亲还在，可援兵没了，咱们自己还剩什么？”

方才那位提议联姻的长老捋了捋胡须，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侃姑娘所言也有道理，可如今外敌压境，总得想个法子…不然…”

侃金子直接打断他：“法子有的是。募兵、练兵、加固护山大阵、联络散修结盟——这些哪一样不比嫁娶稳妥？非得把人送去别家过日子才能求来帮手？”

她说着，目光从那位长老脸上扫过去，又落到他身后那几个刚才跟着附和的同僚身上，“空口白牙请不来人，那就带着诚意去谈。阵图、灵药、矿脉、修行法门——浮屠山哪一样拿不出手？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找下一家。总好过把宗主的终身大事摆上议事案，让诸位在这里挑拣估价。”

她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沉了许多，“她是宗主，不是随时拿去交换资源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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