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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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冰的女儿（第1页）

我在一阵蓝绿色光线当中醒来，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个看上去相当熟悉的地方。

落着灰尘的房间，从窗口照射进来的，看上去已经是黄昏时的阳光。

墙上的时钟，时针指向数字六后面的一块空地。

我从床上坐起来，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那感觉就像是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十几岁一样，虽然我也明白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离开这个让我看起来有些怀念的房间，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种，类似于“怀念”一样的情感，我自然也是说不出来，明明是自己日常居住的家，此刻却带给我一种犹如故地重游的感觉。

隔壁房间的房门没有关，我看见那房间的床上躺着一个我应该相当熟悉的女孩，地面上乱七八糟地散落着一些她十分不检点地丢在一边的内衣和快餐食品的包装袋子。在这个时间，她还是在睡着，虽然我也是刚刚才醒来，没什么可以苛责她的依据就是了。

脑袋恍惚了一阵，才逐渐让我恢复了清醒的意识，不得不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糊涂了，怎么正常的一个工作日搞得自己像个瘫痪病人大梦初醒一样。

我很快，便想起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是我的女儿，明明是这样最直接朴素的关系，但是却在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就使得我忽然出现一阵酸楚，我好久好久都没有看见这样熟睡的她了，上一次有这种印象的时候，要追溯到什么时候了呢？我的头脑忽然一阵疼痛，好像在有什么东西阻止着我回忆一些陈年旧事。

虽然我有些想要把女儿叫起来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我现在逐渐从刚刚那种睡懵了的状态下恢复到了日常的状态，想起了一些还依旧属于我的记忆，像是下意识地来到了一个老旧的挂历旁，看到了上面呈现在我眼前的数字。

挂历翻到的那一页是，2006年7月份。

今天到底是哪一天呢，真是，时间久了不看这东西，就总是会想不起来日子过到哪一天了。算了，等到一会儿自然就知道了，眼下我要做的是一如既往的去上夜班，我几乎在看到了日历的一瞬间就回想起了很多本属于我的记忆，比方说，我叫韩形，我是个急诊室医生，平时没有急诊室的工作的时候也能去充当一些不明不白的身体检查的医生。

而女儿在这个时间还在睡觉，明显不是因为什么，要和自己爸爸保持同一作息，这样听上去就显得肉麻的桥段，明显不属于我们这样的父女关系。

她今年刚刚初中毕业，在不久之前她刚考完中考，现在还处于一个在等待成绩下发的时间，于是理应拥有一些自我支配时间的权利，但是她所做的，把自己的作息安排成这样，似乎并不光是为了自己身心的愉悦，更多的我想，是因为她想要避免和我这个当父亲的产生交流，从而把自己的作息调整成了，我要出门上班的时候，她刚刚入睡，等到我下班了，她就睡醒了出门了。

我们之间形成这种无话可谈的境地，似乎，应该是我的问题。

我是个急诊室医生，看上去这好像是个收入很高的职业，但不可忽视的另一方面就是，我的工作相当忙，基本上平时抽不出任何空闲时间，也正因如此，我才很少有时间去陪女儿。

我的妻子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就车祸去世了，这么多年以来，我也一直没有再去想着给她找个新妈妈之类的，说出去可能是害怕女儿没办法接受，但或许更多的，还是我自己心存顾虑，这似乎就导致了一个恶性循环，女儿从小就缺少我作为父亲应有的关爱，似乎从上了初中开始就学坏了，整天和一群社会青年混在一起。

而我为了用自己有限的时间，尽快板正女儿的这种不好的想法，就相当严苛地去对她加以有时就连我自己看来都相当不近人情的管教，结果也是理所应当，这种严厉，反而加深了我们之间的隔阂和芥蒂。

时间一长了我也发现，女儿即便是总和一些我看不上的小子们混在一起，但姑且从来没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每次的考试成绩也都能维持在班级的中上游，即使我曾不止一次，见过那群和她混在一起的小子们烟酒不断，可我还从未见到我女儿成为他们这方面的“伙伴”，似乎，我的女儿是懂事的，一些表现在她身上的叛逆不服管教，也大可以看成是人人都存在的青春期的表现，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之上，她自己一个人早早就能坚强地自我判断和衡量了。

在我逐渐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我就像是彻底放弃一样的干脆，主动放弃了自己作为父亲所应该去完成的某些义务，既然自己没办法把自己的义务落实充分，就也不应该要求女儿对自己的要求一板一眼完全服从。

而这，也就进一步使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地冰冷和疏远……

来到了我工作的医院，在医院的大厅，我第一次看到了今天的时间，2006年7月8日，晚7点53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要发生，这是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明明是没有发生的，但我却感觉到这些都有如过往的某种苦痛记忆一样刻骨铭心。

今天日常在病房巡查了一圈之后，也都没有什么患者有什么不适反应或者是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回到了办公室当中，平和的日子最好，虽然有时候会让我意识不到自己是在工作，获得不了什么成就感，但作为一个医生，我更希望这世界能够早日变得能让我这种人都失去工作的程度。

我拿起桌边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看的一本小说，里面的书签还是我前两天才刚刚放进去的，但是不知为何却让现在的我有些莫名地怀念。

安稳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我就接到了护士的电话，有一名出现交通事故的患者，需要紧急抢救，我马上把手中的书放在一边，穿上白大褂，离开了办公室。

外面已经有一名护士在等待着我，我跟随着她快速的脚步，也不停地加快自己的步伐，并一边听着护士对于这名患者情况的描述。

手术很成功，还好患者伤得不是很重，应该过不了多久也就能出院了，我走出急诊室，和患者家属说明了几句情况，听了好几句患者家属们由衷的感激的话语，我便离开了这里。

在我准备返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的4点钟了，虽然我从来没问过，也当然没打探过，但我想这个时候女儿应该已经醒了，并且离开家出门了吧。

在我的办公室门口，我看到了另一个诊室的同事医生，表情慌张地从我身边走过，我记得他应该是心脏科的医生，对他只有一点浅薄的印象，我们之间没说过什么话。

当我走进办公室之后，桌上的电话就像是看准了我进来一样，猛烈地响了起来。

然后，我听到了一种，像是意料之中的内容。

“主任，您女儿，是叫世妍对吧？”

与我一同工作的护士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是，世……世妍她，出什么事了吗？”

我像是不想承认事情的发生，不想承认一些似乎冥冥之中在我潜意识当中存在的东西，竟然就是名为“事实”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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