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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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袋下是一个温热的区域，丝滑的布料摩擦着他的脸颊。躺在柔软的枕头上，又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太宰感觉浑身都是暖融融的，舒服的几乎要重新睡过去一样。

这是他在层岩巨渊多日都不曾体验过的阳光和温暖，地下世界森冷无情，不见天日，待得时间久了只感觉浑身不舒服。

太宰睁开惺忪的睡眼，他摸了下脑袋下垫着的物品，没想到却摸到了一条结实有力的大腿，又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说道，“不要乱动，你在地下宫殿吸入过多的瘴气，还没有恢复过来。”

太宰的手掌停在他的大腿上，有些不确定地问。

“钟离？”

原来他刚才半梦半醒间摸的是钟离的大腿，难怪感觉手感还不错。

“是我。”那人低声回应道。

原来不是在做梦，他真的从层岩巨渊里出来了，而且还在躺在了钟离的大腿上，又或者不应该称呼他为钟离，而是摩拉克斯才对，他刚才下意识的称号好像不太对，钟离和摩拉克斯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或者说，在他的理念里，一个是陪伴他许久的现世好友，一个是陪伴了璃月千百年的魔神。

这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因为本质上就有观念的不同，cos成钟离的朋友可以毫不犹豫地和他一起回家，那么摩拉克斯呢。他在面对故乡和自己又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

“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没有。”

说完这句话，太宰就不知道该回什么了，两个人就这么任由氛围沉默了下去，谁也没想着说话，也没有人想着解释些什么。

不管是解释什么也好，关于太宰为什么一个人跑来深层巨渊却一句话也不解释，关于钟离为什么知道他在深层巨渊并且还找到了昏迷的自己，人的心好歹还隔着一层肚皮，他们之间更是隔着一层屏障，哪怕是不说，大家也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他们之间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了，谁也没办法继续以以前的方式相处。

朋友不是朋友，甚至连其他亲密的关系也算不上。

只是两个人都在伪装，如果没有人点明，是不是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太阳的热度渐渐地高起来，十点多钟的太阳落在太宰的眼睛里，其实算不上多么舒服，已经有几分刺目的光感了。

太宰小幅度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没想到这么一点的动作都被人精准地察觉到了。

钟离的手掌附了过来，还带着温度的掌心抚摸着太宰的额头，他的动作顿了一拍，在看到太宰并没有明确的厌恶情绪，他才将手掌落在太宰的额头替他遮去刺眼的阳光。

“这样还晒吗？”

他压低的声线如同磨损风化了的岩石一样，沉重又带着无法言说的疲惫，像是试探性的关怀，在暗处隐秘地发酵，却又担心唐突冒犯了对方。

太宰仰着头，两个人都有些沉默寡言，人的关系就是这样，温暖的时候很温暖，但凡一个经营不善，就会四分五裂，两人之间一旦形成强烈的冰层，谁也没办法轻易破解。

但是人与人的思想观念，敏锐程度，以及包容程度是不一样的，有和谐自然也有摩擦，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就踩了谁的雷点。

太宰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变得更加疏离了，但是他也没办法让自己迅速地温暖起来，他的冷漠与生俱来，既无法温暖别人，也无法温暖自己，他只是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安全区。

为了不让钟离尴尬，太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事情。”

他从钟离温暖的大腿上爬起来，支撑着自己准备起身。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太宰还是低估了自己身体的孱弱程度，他在岩石之下走了接近两天的路程，中途除了没有传送阵的路线，都是他一个脚印一个脚印走出去的，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就算真的不会因为一点小意外挂掉，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的小腿肚早就肿痛难耐，脚踝也被磨的出了血，再加上在瘴气中睡了那么长的时间，他的肺部吸入了不少的浑浊气息，早就让他身体比一般人更加差劲。

太宰还没来得及走上一步，就直接摔回了钟离的怀里。

钟离也似乎早就预想到了他会是这样的，在他坠落的一瞬间就接住了他。

太宰的身体很轻，像是一个没什么重量的瓷娃娃，一个不注意的功夫，他或许就碎掉了，好在自己可以一直在他的身边。

“我先带你去不卜庐检查一下身体吧。”钟离叹息道，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太宰的情绪，他好像不是很开心自己面对的变化，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疏远了，如果是以前的太宰，早就开始趴在他的背上向他求助了。

不卜庐内迎来了今日第一个病人，医师早早地坐镇药庐，白术提笔写字，墨绿的长发落在肩膀上，清晨的微风吹拂过他的发尾，白术浑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辉，像是清晨的阳光，虽然温暖却不过分灼热。

“看来今天来的还是个熟人。这是怎么了？”白术看向被环保在钟离怀里的太宰，太宰的黑色衣服上沾了不少的灰尘，看起来像是在什么草丛里岩石层走过一遭似的。

“他在深层巨渊里吸入了不少的瘴气，我担心这些有毒气体伤害他的身体，麻烦白大夫帮忙看看他身体现在怎么样了。”钟离轻轻地放下太宰，让他坐在室内的椅子上。

“嗯，那我来检查一下。”白术扶了扶金丝边眼镜，耐心地给太宰把脉查看他的身体变化。

“怎么了，这是和钟离先生闹了别扭？”白术抓住太宰的手腕，这俩人平时里的关系好到其他人插都插不进去，他们必须时刻黏在一起，还没有这么疏远后，白术自然看透了太宰的不高兴，所以趁着钟离去外间等待的时候问的太宰。

“白大夫，这你都看出来了？”

“怎么。还想要连我一起瞒着，你的闪躲与不开心都那么明显了。”白术温柔地笑着。像是在安抚自己亲手教导的孩子一样，他的敏感他的难过，他的阴郁彷徨都在他的掌心里一目了然。

“看来我的伪装还是不够真实。”太宰躺在躺椅上惆怅不已，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医生，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太宰自愿地把自己的弱点与软肋展现给白术，他是个无私奉献的，极度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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