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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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红豆面包（第1页）

“跑？我为什么要跑？”

李煜脸上带起少许微笑，他看着面前这位老者，那已经让岁月刻下无数沟壑的脸上，现在已经被眼泪所浸湿。这是典型的乌克兰人，勤劳而默默耕种着这片土地，李煜在怀里掏出一块手绢递给他，没有说什么激励的话，只是轻轻地问道：“年长者，似乎你认识我？”

那位老人看到在自己面前的手绢不由得一愣，抬头看着李煜呆立了两三秒钟，脸上才带起某种复杂的情绪。但他还是伸手接过李煜的手绢，在自己的眼角上摸着泪水，只是摇着头叹息道：“敖德萨周围的小镇和村落，又有谁不知道迈乌普呢？”

“那是个无赖和恶棍！”

旁边的一个小孩子跑过来，紧紧地抱住那位老人，抬起头看着李煜，稚嫩的脸上带着大人般的仇恨，指着那些正拜访好的尸体稚声道：“每次他都会带这群人来我们的村子抢粮食，而且不光是我们村子，周围很多很多村子都是他来抢粮食！”

“快回去，安那托利，快回去！我不是说让你在家吗？”

那个老者看到自己的孙子来到自己身边，顿时有些气愤，伸手捂住那个叫做安那托利的小孩子的眼睛，将他朝着向外面推去，并且一边训斥一边哄道：“小孩子不要看那些恐怖的东西，爷爷下次带你去吃蜂蜜面包好不好？”

但那个叫做安那托利的小孩子却挣脱了他爷爷的手，跳到一旁掐着自己的腰，一双眉头上带着止不住的委屈，对着他摇头大声道：“不，爷爷，他们是一群恶棍！我没有什么可害怕的！”顿了顿，这个小孩子脸上的委屈更是多了几分，他忍不住低头轻声道：“况且爷爷，我们现在没有蜂蜜，也没有面包，还说什么蜂蜜面包呢？”

那位老者顿时脸色低落下来，看着自己孙子如此失望的模样，他的脸上也带着某种自责。辛苦了大半辈子，竟然连让自己的孙子吃一口蜂蜜面包都很困难，其中的失落对于一个老人家来说，简直就是痛彻心扉的。

“爷爷，我不喜欢吃蜂蜜面包！”

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爷爷眼中的自责，安那托利使劲摇着自己的小脑袋，就仿佛是很开心一样的拍着自己的肚皮，并且看着李煜，两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崇拜，他忍不住欢呼道：“抢我们粮食的恶棍已经死了，那么我们以后能吃松软可口的白面包，和美味的肉碎炖卷心菜蘑菇汤了吗？”

“安那托利，不要乱说！”

当听到自己孙子的话，那个老人就仿佛是瞬间反应过来，直接伸手就拉了他一把，轻轻的将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才抬起头来看着李煜，眸子里带着深深地恐惧和担忧，开口道：“列夫斯基，快些离开吧，否则等那些人来了，你会很危险的。”

周围的村民们也已经逐渐聚集过来，尤其是那个妇女也抱着自己那个小女孩走过来，可是大多数都是站在几米远外，带着敬畏的目光看着李煜，或许他们的眼中还带着微微的崇拜之色，以及少许的感激和担忧。

“危险？这个说的到也是。”

李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周围的山丘和灌木，以及远处群山中那郁郁葱葱的森林，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考虑。他点点头，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伸手在怀里掏了掏，一股别人无法看到的绿色数据链滑动，在别人眼中就仿佛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个一小巧的纸盒，递给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安那托利，笑着说道：“蜂蜜面包？唔，怎么说呢，我似乎也没有那个东西…”

他的话音微微拉长，可是明显他的话后面还有话，安那托利的眼中瞬间带起少许亮光，因为他轻轻的嗅了嗅，一股香甜的焦香味已经传到了他的鼻子当中，让他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目光。而李煜笑着缓缓打开，也让他的惊喜变为了现实，淡黄色的面包上涂了一层奶油，并且撒了不少用蜂蜜侵过的煮红豆，看上去就相当有食欲。

“这是红豆面包，虽然没有蜂蜜面包那样香甜，可是也相当棒呢！”

脸上带着微笑，李煜蹲在安那托利的面前，将自己手中的纸盒递给他，而安那托利则是使劲咽了口吐沫，两只眼睛放在那纸盒当中的红豆面包上就怎么也移不开了。李煜笑着说道：“不要忘了那边的小姑娘，还有周围你的小同伴们，虽然少，但是都要分一些哦。”

“嗯！我绝对会和我的伙伴们一起吃的！”

安那托利看上去才不过是十岁左右，却很坚定的点点头，轻轻搂抱着那个盛放着红豆面包的纸盒，小脸上满是一种拥有了任务的信念。他同样看了眼周围正可怜巴巴看着自己怀里纸盒的小伙伴们，他抬起头对李煜点头道：“先生，我会完成你的任务的！你是个好人！”

“好人，唔，这个还真是意外的称呼，好人？或许我是吧？”

李煜站起身子，脸上带着微笑，显然对于安那托利这个小孩子对自己的评价有些复杂的笑。他的余光扫了眼不远处那几具苏联士兵的尸体，却微微叹了口气，看着面前的老者点头道：“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在这个这里用石块垒成一个三角形，如果我看到我会过来帮助你们的。”

“列夫斯基先生，那群布尔什维克党人们不会放过你的，如果你被抓住，恐怕会被他们枪毙掉。”

那个老者点点头，却忍不住缓缓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花，扭头看了眼不远处那个两个单独放出来的尸体，他眼中的泪却又留下来，只是伤心的叹息道：“不要如同我的小儿子那样，直接就被枪毙，那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爷爷…”安那托利轻轻地在一旁拉了拉这位老者的衣裳，声音也低了下来，看上去也带了失落。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无论是老人还是孩童，亦或者是远处的青年和妇女，都将是一种无法接受的悲痛。尤其是一个村子之间，又有谁没有一点亲戚关系呢？

“好了，我要走了。”

重新背上自己的莫辛纳甘步枪，李煜顺手将枪口上的刺刀重新插回自己腰间的皮鞘内，同时朝着那些乌克兰村民们摆摆手，就和一旁端着步枪警戒的尤里马林朝着山丘深处走去，不过在转身的时候，他还是轻轻地笑了笑，对那个老者说道：“我也是一名布尔什维克，但我却要走属于乌克兰人自己的布尔什维克！”

那个老者脸上带着愣神，却看着李煜的背影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尤其是看着那位陪伴在李煜身边，明显是苏联红军打扮的尤里马林，他还是重重的叹了口子，用手绢抹了把脸上，苍老的心中却感觉到一股年轻的信念在燃烧，这让他想起了曾经沙俄倒台时候，还年轻的他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以及农具时候的欣喜，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时代，那个瞬间永远也忘不了的一幕，那些真正属于人民的苏联红军。

“先生，你是叫做列夫斯基吗？”

安那托利大步朝着前面跑了两步，他看着已经快要走上山丘离开这里的李煜，站在原地抱着那香甜的红豆面包，终于忍不住扯开嗓子大声的朝着他喊道：“我会向你学习的！我觉得你是一个伟大的人！”

微微的顿身，李煜扭过头去，看着底下那些乌克兰人们仰头看着自己的模样，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他闭上眼睛在原地站立了两三秒，才缓缓睁开，朝着下面坚定的挥手道：“我的同胞们，我就是乌克兰的，列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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