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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人间 第25章 过往（第1页）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街边的小贩们迅速收好了东西，跑回家去了。

那些没伞的行人，只得躲在屋檐下，望着倾盆而下的大雨，摇头叹息。

水中的鸳鸯也躲在了桥下，它们两两相依，温馨而又甜蜜。

杨戬和孙悟空进了对面的客栈。

“哎呦，二位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呀！”店小二跑了过来。

“住店，两间上房。”杨戬把一锭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好嘞！”店小二收好银子，眉眼里尽是笑意。

到了自己的房间，杨戬站在窗前，看着互相依偎的鸳鸯，一时入了迷。

不知过了多久，杨戬回过神来，发现孙悟空正站在他的身后。

沉默…………

两人就这样站了许久，最终杨戬开口了:“想当年，母亲还在的时候，她和父亲是多么恩爱。”

杨戬看着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大圣应该知道，玉帝有一妹，姓瑶，名姬。瑶者，美玉也。她自幼生活在天上，最爱到天庭的后花园去玩耍。她喜欢那里潺潺的流水与和煦的微风，总是一整天一整天地待在那里，听着鸟儿悦耳的歌声，闻着花儿淡淡的香气。饿了，有翠绿色的小鸟为她衔来香甜美味的水果和佳肴；渴了，有鲜花绿草为她奉上甘甜可口的露水。

然而，天庭不像凡间，有千万条天规约束众仙。虽无生无灭，可时间久了便会觉得寂寞与无聊，瑶姬亦是如此。一日，瑶姬趁玉帝与鸿钧老祖下棋之时跑下凡间。当瑶姬到人间之后，才发现这里与天庭大为不同。

在人间，成双入对的情侣比比皆是，反观天庭，则是那些冷冰冰的天条天规。瑶姬在人间久了，便不再思念天庭的生活，反倒在凡间生了根。

有一天，瑶姬上街闲逛。瑶姬美若天仙，气质出众，每次出门，万人空巷，大街上的行人必将她围个水泄不通。

只不过，这一天她碰上了当地有名的恶霸。这个恶霸平日里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且特别好色。恶霸看到瑶姬，二话不说便扑了上去，欲在大庭广众之下行那苟且之事。瑶姬作为仙女，怎会容得恶霸放肆。只见瑶姬一个巴掌将恶霸扇倒在地，转身就走。

恶霸骂了一声，叫上仆人，想将瑶姬强行带走。就在这时，一个书生挡在了瑶姬面前。这书生看起来温文尔雅、弱不禁风，可打起架来却能以一敌三。书生为了保护瑶姬，徒手与三人相搏。可那恶霸心狠手辣，竟拿出长刀，对着书生就是一下。霎时，鲜血四溅，书生的一条胳膊被砍了下来，书生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便昏死过去。

终于，瑶姬忍无可忍，用法术将恶霸一行人打昏，把书生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看着昏迷的书生，瑶姬颇为感动，于是用法术替书生接上了断臂。

三天后，书生醒来，看着瑶姬竟入了迷，瑶姬与他对视，心突然动了一下，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后来她明白了，这种感觉叫爱。

一年后，瑶姬生下一子，取名杨戬。”

说到这，杨戬停下了。此时，外面的雨也停了。

“那后来呢？”孙悟空问。

“后来，又过了十八年，玉帝终于发现了瑶姬私自下凡，而且与凡人成婚，还生下一子。玉帝大怒，亲自下界把瑶姬抓回天庭，并把瑶姬压在桃山之下。

当时杨戬去拜师学艺，不在家中，才逃过一劫，可他的父亲却没那么好运了，被天兵天将当场杀死，魂飞魄散。

又三年，杨戬学成归来，劈开桃山救出母亲，玉帝被杨戬的真诚与执着所感动，再加上杨戬一身本领，玉帝便不计前嫌，让瑶姬投胎做人去了，把杨戬召上天，做了昭惠显圣二郎真君。”

“那，你可去找过你的母亲？”孙悟空问。

“上千年了，投胎做人也有几十世了，哪里还找得到。”杨戬摇了摇头。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玉帝和天规天条也没有错。”沉默了一会儿，孙悟空说道。

杨戬看向了孙悟空。

“神仙永生不死，凡人的寿命不过百年，倘若神仙为那一时欢愉，动了凡心，待凡人死后，便是无尽的痛苦。

想当年取经之时，路过那女儿国，俺老孙看得出，师父是真的动了情，可他并没有留下，而是选择去大雷音寺取回经文普度众生。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师父留下了，就不会有现在的旃檀功德佛，一千年了，那女儿国国王恐怕连骨头都不剩了，师父也只能兀自痛苦罢了。”孙悟空说。

杨戬再次沉默了。

“如果两个神仙相爱，那更不得了。普通人也就活个几十年，神仙呢？无生无灭，当爱情那短暂的欢愉过去之后，便是折磨。而且神仙本就应该断了七情六欲，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和凡人还有什么区别呢？”孙悟空一本正经地说完这些话。现在的他，完全没有了取经之时的顽劣，取而代之的是稳重。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深得佛法的菩提。

“就算是神仙，又怎么可能完全断了七情六欲，你看牛郎和织女，还有七仙女和董永，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杨戬说。

“老孙知道。”孙悟空走过去，拍了拍杨戬的肩膀，安慰道:“看来你还是无法放下这件事，没事的，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杨戬没有回答孙悟空，依旧看着窗外。

天空阴阴的，似乎还要下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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