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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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木旗现（第1页）

下到涧底后，几人用树枝柴草简单打了几个帐篷入住其中，午夜时分时涧溪中突然响起一声幼嫩的哞叫，封尘感知最为敏锐，所以第一次哞叫之时他便是已经知晓，并准确找到了声音发出的源头。

出了帐篷向涧溪中看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溪水中的血红之色经过一天的沉淀已是逐渐消退。但他确信那几声哞叫就是从眼前的涧溪中发出，在他搜索一番无果正准备回帐篷时，水面上突然冒出一个黑点并渐渐扩大，不到两息时间，黑点便成了一块两米来长的黑色区域。

看到这块黑色区域，封尘心头一动仿佛知道了什么，眼里浮现出一抹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因为那块黑色区域赫然是一只黑鳞巨鳄的幼崽，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那只黑鳞巨鳄在受到慕容惜若她们的攻击，甚至自己挥出的尺芒能威胁其生命时，却也不肯爬出这山涧的原因了。

黑鳞巨鳄幼崽浮出水面时，口中依然不时地发出哞叫，不知道是饥饿所致还是在寻找自己的母亲，亦或是为母亲的离世而悲伤。

封尘静静地看着在涧溪中显得孤独无助的黑鳞巨鳄幼崽，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双眼失明时，父亲每日不辞辛劳地带着自己上伏龙山采药的情景。想到这些他的眼角不禁有点微微湿润，没想到那只成年黑鳞巨鳄竟是以生命为代价护住自己的后代。

在他想得出神时，一道倩影悄然来到他身边，同样是看到了溪水中的黑鳞巨鳄幼崽，一双妙目中也是如同封尘一般浮现出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没想到它至死也不移开自己的身体竟是因为这只幼崽，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道倩影不是别人，正是因为睡不着而出来透风的慕容惜若，封尘知道她口中的它指的是被他击杀的那只成年黑鳞巨鳄，封尘伸手将眼角未流出眼眶的两滴眼泪抹掉，用极其平静而又冷淡的语气说道。

“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就算我们今天不杀它，以后也会有人发现这个山涧，今天的梅不予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弱小不是能被怜悯的借口。别人不会因为你的弱小而去顾及你的感受。……”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在这天地间如若不努力争命，只会沦为那些心地不良的强者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慕容惜若并没有经历过封尘曾经在木灵国经历过的物事，所以她对封尘的话还不能理解多少，其中的深意只有封尘这个历经沧桑的人才会懂。

她转头凝视着封尘，封尘的面色平静至极，并没有因为她的突发善心而有点别的表情。

“不会啊，我曾经见过的许多强者都不会欺凌弱小，甚至遇到不平之事时，他们还会站出来匡扶正义。”

封尘也将目光转到慕容惜若脸上，两人的眼神在这月明星稀的夜空下交汇，看到封尘此时的眼神时，慕容惜若心中忍不住一颤，因为封尘此时的眼神实在有点骇人。

他眼中透出非常明显的不甘、愤怒、绝望、仇恨，眼白几乎全部泛起猩红，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睁开了兽眼，那双眼目之中一对黑瞳完全被猩红之色所包围，在这不算明朗的夜空下更加显得瘆人。

他的心中在嘶吼咆哮，“我妻子在我眼前遭受侮辱时可有人能帮我，我想挣脱雷祖的意念束缚时可有人帮我，我向这天祈求时它可曾帮过我。没有！没有！没有！”

慕容惜若被他如此狰狞的眼神盯得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不过在后退过后，她担心地看着封尘，慢慢向前挪动着步伐，只要封尘有所异动她就会逃离开。

看见慕容惜若如此小心害怕，封尘将猩红的双眼闭上再次睁开时，眼白已是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使他看起来不再那么狰狞。

“封尘，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

“我没事，只是刚刚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前尘往事，心绪有点失控，如果方才有什么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在此道歉。”

“只要你没事就好，你刚才的眼神好吓人，我都准备将林桃她们叫醒了，还好你及时恢复了。”

在两人说话间那只黑鳞巨鳄的幼崽却是趁他们不注意时，慢慢从水中爬上了岸，慕容惜若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磨蹭着她的鞋根，转头一看，一块黑不溜秋的物事出现在眼前，几颗稍长的白牙正在她鞋跟上来回磨蹭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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