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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柴刀靠墙放置之后,便低垂着眼帘,安静跟在顾暄身后。只是时不时的,便忍不住抬头看一眼顾暄的背影。
顾暄自然有所觉察,他脚步微微一顿,旋即停下,侧身问询道:“可是有事?”
他貌如清辉,不言不语之时,自然给人疏离冷淡之感,然而与人言谈时,不过弯一弯唇角,却又能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温柔之感。
然而此刻,许是换了身白衣的缘故,便是柔和了眉眼,却依旧透着些锋锐凛然之意。
十一心中一顿,他默然了一瞬,似是在斟酌着用词道:“只是……有些不适应。”
闻言,顾暄心念一转,却是笑了,他言道:“这是我少年时爱穿的样式,如今着身,便是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古怪。”
说着,他星眸微敛,十一看着,心觉自己失言。却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便且皱着眉,沉声道:“不是……”
“嗯?”
顾暄抬眸看他。
十一抿了抿唇,笨拙言道:“很好看,不奇怪。”
见他如此,顾暄笑言道:“是么?”
“……”
十一抬头看了顾暄两眼,两人到底相处了十多年。对于顾暄的性子,十一多少有些了解,心知此刻对方是生了趣味,想要戏弄他,便也不去理会。只安静地立在那儿。
顾暄看着十一这般模样,星眸中闪过几分无奈,不禁反思,自己是否过分了?好歹是自己看顾着长大的孩童。
想到此处,他摇了摇头,罢了。
他长袖一摆,对着十一再次温声道:“走罢。”
十一默然无声地点头跟上。
待行至屋后,顾暄眼睫一瞥,并未多看。只是又信步走出数十米才停下。
与前院那处不同,后屋这处并非是竹林,而是普通的树林子。若是再走出十来步,便又是入了阵法之内。
顾暄自是不会踏入其中。
他环顾一圈,选了个数米内无有树木的平地,探手入袖中,取出了火折子,只是看过一眼,又是收了起来。
不妥。
他思索了一瞬,这次不再是取出什么,而只是普普通通地抬起了右手。直到掌面翻转,又向上一抬。原本拂面而来的柔和微风,突然便呼啸了起来。
开始,只是草叶被狂风裹挟着,发出“簌簌”声响。慢慢的,风势趋于暴烈。直到某一刻,一小片土壤带着其上的草叶脱离了原本的土地。它们向上飞旋着,盘桓飞舞在半空中。
立在不远处的十一眼眸睁大。但是被风势干扰着,又不得不微眯了眼。
只见顾暄面前的那一块地面之上,不断有褐色的土块飞旋而上,不多时,一个深坑便出现在顾暄眼前。
他看罢之后,长袖一摆,半空中的土堆便顺势飞到一旁的地面之上。又是信手一招,原先不远处的竹榻,便似被无形之力托举着一般,从屋后那处凭空飞至顾暄身旁。
旋即,“咔嚓”一声,竹榻稳稳当当地落至地面之上。
此时,两具原先狰狞可怖的尸身,已是多少恢复了人样。至多看去,肤色比旁人深了一些,已是可以叫顾暄看清了两人的模样。
凌厉的眉峰,英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刀刻般的轮廓,看去不过二十许,是十足年轻英俊的模样。
此刻,却是要长眠地下。
顾暄眼帘微阖。
一张张似是而非的面孔自他记忆中一闪而过。
他自是不会对敌人仁慈,但难免感怀生命易逝。
良久,他幽然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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