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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秀才的宅邸在张家村里可算是首屈一指,但因其独居,张老二免不了心头的忧虑。
及至门前,只见周秀才的屋内燃着上好的木炭,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屋内外仿若两个世界,更有一位神色淡漠的年轻仆人,悉心照料着主人的生活起居。
见到周秀才安然无恙,张老二略略安心,简短地提及三娃因风雪今日未能上学之事,并叮嘱周秀才勿忘及时清理屋瓦上的积雪,随后便匆匆随着巡逻队伍,继续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一行人再次从雪崩的废墟中英勇地救出了几近绝望的乡亲,待众人被安全送达村长家中时,翘首以盼的大夫。
那位曾经为张二娘治愈顽疾的百草堂老先生终于赶到。
老先生先是细心察看了每一位病患的状况,随后耐心询问了负责照看的妇女们关于此前给予病人们的治疗措施及所用药物。
村长夫人一一详尽作答,老先生听后轻轻颔首,赞许道:“很好,所用药物皆是对症之选。他们已经服用,现在需要观察反应,先带我去看看病情最严重的几位吧。”
深知药物既可救人也可伤人,尤其自己年事已高,老先生在开方用药上愈发审慎,不敢有丝毫马虎。
在村长夫人的引领下,老先生步入了内室。
尽管屋内放置着炽热的火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沉闷而不甚温暖的感觉,几名脸色通红,意识模糊的乡亲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一番仔细的检查之后,老先生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不经意间抛出一句:“他们应该是服用了人参吧?”
这话轻轻巧巧地落入紧跟其后步入屋内的老村长耳中,他那布满岁月痕迹的眉头顿时蹙起,眼底闪过一抹急切。
只见他连忙上前几步,用那沙哑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向屋内众人解释道:“是这样的,咱们村中有人在山林间偶得上天恩赐,挖得了一株珍贵的人参。见到这些病患的情形危急,心中不忍,便自作主张地喂了他们一些参须。这番好意之下,是否有所不妥,还望大夫您指教。”
老村长的话语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担忧,生怕这番出于善意的举动反而造成了什么不良后果。
而那位经验丰富的医生闻言,脸上忧虑之色稍缓,宽厚的手掌轻轻摆动,以一种温和的语气回应:“哦,不不,您多虑了。他们体质本就虚弱,少量的人参非但无害,反而能起到一定的滋补作用。只是,我观此番成效显著,不由对那人参的品质产生了兴趣,故而斗胆请老村长您代为询问,看那位挖到人参的村民,是否有意出售?或许,还能帮上他的忙。”
说话间,医生的眼眸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期待光芒。
他虽未亲眼目睹那株人参,但从病人迅速好转的迹象判断,这绝对不是一般的人参,很可能是珍贵的野山参,其药效非凡。
老村长阅人无数,自然察觉到了医生的迫切,却没有即刻给出答案,只是沉稳地承诺会尽力帮忙询问,并嘱咐医生当前最要紧的是集中精力救治眼前的病人,其余的事,自有他这个村长来操心。
医生本就是医术精湛,加上张老二及时以人参为众人稳固了生命线,众人的生命安全暂且无忧。
但对于他们何时能够完全康复,即便是这位经验老到的医生,也难以给出确切的保证。
此时此刻,整个张家村正上演着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救援大戏。
村内救治工作紧张有序,而与此同时,村外的搜寻与救援队伍也未曾片刻停歇,他们在厚重的雪地里艰难跋涉,搜寻可能被埋的村民。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不仅仅让许多房屋承受不住重压而垮塌,更是无情地带走了几位年迈体弱的村民的生命。
当亲人们颤抖着手掀开那覆盖着白雪的被褥,眼前呈现的是一张张平静却已失去温度的脸庞,那一刻,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张家村。
哀悼声中,既有对逝去亲人的无尽思念,也有对家园破损的沉痛,更有对即将歉收的田地的深深忧虑。
张老二与张瑞两兄弟心急如焚,他们穿梭于每一条街巷,挨家挨户进行排查。
最终,统计出共有十三位村民在这场灾难中受伤,大多数是严重的冻伤,还有几位因为躲避不及时,不慎摔倒导致了骨折。
更令人揪心的是,这次灾难中有十位村民未能熬过寒冷的夜,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然而,由于救灾工作的紧迫,他们的身后事只能无奈地延后,待到雪情稍缓,大地回暖之时,再寻找一块风水宝地,为他们举行一场简朴而庄重的葬礼。
至于那些受损的房屋,鉴于当前紧急的局势,只能暂时搁置修复。
老村长当机立断,安排各家各户相互扶持,腾出空余的地方,暂时收容那些失去了遮风挡雨之所的村民们。
张家那座古老的宅院也不例外,宽大的庭院接纳了一户因房屋倒塌而流离失所的家庭。
面对需要让出自己宽敞卧房的现实,张大娃尽管心中颇为不悦,甚至为此发了脾气,但在家中德高望重的张老太温柔而有力的劝导下,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
张老太为了安慰委屈的大孙子,还许下了一个温暖的承诺:待到新春之后,大娃重返私塾念书时,定会亲手为他缝制一套崭新的细布衣裳,作为对他此次忍让的补偿。
张老二这一整天都马不停蹄,跟随张瑞在村中奔走协调,直到午后时分,才稍有喘息。
正当两人准备动员村中那些尚能行动的青壮年,一起清理道路上的积雪时,徐莉云领着小儿子幼娘,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来到了临时安置点。
张老二接过饺子,狼吞虎咽之间,也没能与心爱的小幼娘说上几句贴心话,便被一阵急促的呼唤拉回了紧张的救援工作中。
小幼娘手捧空碗,眼巴巴地看着父亲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的失落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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