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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还是仰仗镇国大将军提前打了招呼,才顺利通行。镇国大将军心细,安排了人在城门口等着他们,到了直接引着他们往茂国公府里去。
夜里已经宵禁,这一队车马在路上走着的声音格外清晰。舒窈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强忍了一路。掀帘往外看去,路两边的铺子早就打了烊,昏沉沉地,往远处看,屋顶上白雪皑皑,杳杳地有灯火阑珊。心里叹着,这样的夜里,几家欢乐几家愁啊。
天早已黑透了,终于赶到了茂国公府。
引他们前来的小厮上前叩门,李存义跳下马站在门前等着。舒窈掀开车帘往外看,见茂国公府的门楣上已经挂上了白幔,门两边的石狮子的脖子上系上了白绸子。
等了一会儿,侧门开了一个小缝儿,探出来一个人头,和叩门的小厮说了几句,往一边指了指,复又关上了门。
小厮气的骂了几句,忙又跑过来跟李存义道:
“告罪告罪,是小人的疏忽,不该引着大人到这边门上。咱们再往前走,前面还有一个门,从那儿进去,离咱们姑奶奶的院子最近。”
这小厮存着取巧的心,虽是大将军派来的人,却跟着他们一起称呼舒雅为姑奶奶。纵是如此,李存义面上也露出了不满之色。就算舒雅嫁的是国公府的庶子,但他们是正正经经的亲戚,怎么还得走边门角门?可就算有气,这种时候,到底碍着这层亲戚关系,李存义隐而不发,沉默着没有说话,转上跨上了马。
那小厮塌着腰,说了几句好话,忙上前面引路。
舒窈的心里凉了几分,从他们进门受到的待遇,姐姐在这府里的境况就可见一斑。
复走了一段路,又见一座大门,规格比刚才的门小了许多,门上也挂满了白幔。这回小厮敲门,门里的人出来说了几句,就卸了门槛,他们顺利进了府中。
往前走了一段,马车停了,听到车外有人道:
“二老爷,二小姐,你们可算是到了!”
那声音透着亲切和急切,听话音是跟着舒雅嫁过来的人。刘妈妈和秋霜忙掀开帘子,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又扶着舒窈下了车。就见一个婆子朝已经下了马跟着车走过来的李存义行完了礼,又上前来,俯身朝她行了一礼。
天色暗,周围挂的白灯笼少,舒窈仔细看了看,才认出来这是姐姐跟前的乳母许妈妈,忙上前将许妈妈扶了起来。
许妈妈满面愁容,脸色透着青白,见了舒窈,眼里就蓄起了泪。
李存义打量了一下,说道:
“莫多说了,先去看看雅儿。”
又有丫鬟从里面出来,挑着灯笼。引着他们往里走去。许妈妈落在后面,悄悄拉着舒窈的手,一面往里走去,一面低低地道:
“二小姐,奴婢这心啊……盼你们盼的什么似的,可恨这天气,雪下个没完没了!你们一路辛苦了……只是,只是姑爷他,大小姐呀,哎……”
说到后面,多少有些语无伦次了,声音透着哽咽。舒窈回握了她的手,心里更加急切地想要见到姐姐,脚下就加快了步子。
越往里走,里面的白幔挂的越多,走到最后,已经是个完全素白的世界了。李舒雅住在这个院子的正房里,这样冷的天,房间却大开着门和窗户,那穿堂风嗖嗖的吹着,把屋里的白幔吹得荡荡悠悠,不甚明亮的几个白灯笼也随风晃荡着。廊下立着的人虽不少,但一眼望去,竟觉得鬼气森森。
舒窈的眼泪漫了上来,口中轻轻念着姐姐,心中就疼了起来,她的姐姐怎么了,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顾不上礼数,她越过李存义,往屋里奔去。
“二小姐!”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匆匆向李存义行了个礼就几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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