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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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再探（第1页）

贾靖的说法可不是空穴来风，他至少有好几点线索可以佐证：首先，丁莹的推断排除了鬼魂下手，那么楼梯间的死者必然死于邻居之手；第二，胡叔确实注意过合约者们晚上的行动，而且说过“略施小惩”；第三，则是自己在对方房间里时，胡叔总是会关注着他。

贾靖相信那就是胡叔潜意识里的人格在作祟，只要自己当着他的面接近关键线索，那么他就会立即黑化。换句话说，胡叔扮演的更像是一个监督者，控制着所有人按照正常的生活来走，如果有人做出违背这种生活的事，就会遭受他的制裁。

这一夜，贾靖辗转难眠，开着灯想着什么。这一段时间里，一切都出奇地安静，就像是为了第三天的疯狂而埋下伏笔。直到贾靖听见一声开门声，随后就是一个人趿拉着拖鞋在走廊上漫步着，他走得很轻，口里念叨着童话故事，什么猎人剖开了狼的肚子，兄妹将女巫推进了火坑。偶尔有东西碰撞到了堆放在路边的废旧铁器，发出铮铮的脆响……

大概是熬到了快到六点的时候，胡叔竟然出门了。贾靖顶着略微发黑的眼眶，接了一杯温水服下，这才强打着精神摸到胡叔家。

他运气不错，才试了一两把钥匙就打开了房门。出乎他意料的是，房间里的一切都好像被仔细打理过，早就没有了起初的混乱肮脏，反倒安排得十分齐整。

这决不寻常！没准，对方也知晓了贾靖的意图，在此前就把所有的痕迹给清理了一遍。贾靖学着胡叔当时的行动轨迹，打开了那道抽屉，可是里边什么也没有。

“他什么时候怀疑起我的？”贾靖暗道不妙，自己偷偷摸摸的行径原来早就被窥视出来了。

一次不中自然还会有下次，贾靖把抽屉还原，心想着下回再来，他一转身，一把带血的斧子突兀地出现在自己脚边，无声无息……

贾靖猛地一激灵，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寒顷刻间弥漫了全身。他承认，刚刚那一刻自己的心就像被一双手揪紧了，炽热的血液一下子泵上了脑袋。

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他吗？

贾靖犹豫地捡起了斧子，上方的血液顺着刀锋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了一朵妖艳的花。

他稍稍扭转刀面，让那银亮的刀身朝向自己，映出那苍白的面容。他很心虚，准确地说，是很怕对上那张暴乱的脸庞。

哒哒哒，有一个轻盈的步子从背后飞快地掠过，像是某个孩子光着脚丫踩过冰冷的地板。贾靖的视线死角隐约抓到了一个淡红色的身影，快速地跃入厨房之中不见了。

贾靖双手持斧，置在右肩侧，这样他可以在遇险的一刹那发出最大的力道。凭借他的力量，不求能劈开碗口粗的木桩，也能没入两三寸吧。

胡叔的厨房完全是处于密闭的，除了那个排放油烟的孔洞。而且，不少地方都被擦拭过，但是在一些角落依然结着厚厚的油渍。这里的结构十分简单，上下两层储物，中间则是盥洗台与灶炉。

贾靖贴着墙面，一步步地往里边挪去，眼神四下张望。直到看见上层角落的柜子有一堆蠕动的阴影，细细看去，竟是一缕缕黑发顺着柜子的缝隙在向里钻。

“咕嘟。“他本能地吞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斧子弯曲的底端去扳开柜门。他动手得很快，也是在下一瞬间就摆好了架势。

来吧！让我看看你想干嘛！他险些怒号出声。

柜门敞开，久久未去滑动的柜门产生沙哑的轻鸣。淡淡的光线涌入，照亮出一瓶瓶药物，以及……一张黑色的卡片。

第二张！死去的第二位合约者也被证实了，也就是那位淡红色衣衫的女性，与贾靖的想法也没有差异。只不过，当时的她接触到了什么，镜子里的景象，真的只是刻意去模仿自己来提醒吗？

贾靖踮起脚尖，伸手再往里摸了摸，却一无所获，只剩下满手的黑灰，貌似是炭。而且，胡叔这里是向阳面，却依然存在着黑色痕迹，从上到下遍布着整个墙面，与自己房间如出一辙。

不知是否是房子的共性，贾靖眯了眯眼。他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打翻了门边的红色燃油箱，好在里头几乎是空的，不会留下多少痕迹。可是，这个声音却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紧随着的是王婆那疑惑的发问声：“有人在家吗？我不是叫你早点去早市帮我看看吗？怎么还呆在家里？“

贾靖没敢出声，默默地听着王婆在外头叨叨咕咕。

“没人吗？也许，是我听错了。唉，人老了，不中用……“她的身影在外面稍稍驻留了一会，随后响起了拉开铁门的声音。

“嘭”门重重地合上了，也没有听见其余的脚步声。

“呼，好险，不能多呆了，赶紧走。”贾靖自言自语，打开房门溜了出来，还不忘将门锁回去。一切流程作罢，他才长舒一口气，回头将要往家里走，却正好看到了站在大门边的王婆，她正朝着贾靖露出诡异的微笑。

她，从一开始就没走，而是故意打开门又盖了回去，正好抓住了贾靖内心慌张、急于脱身的心理。

“你，在干什么？”王婆慢慢地靠了过来，老皱的脸依旧摆着那种慈祥的笑意，看得多了，反而感觉有些惺惺作态，令人生厌。

“我......”贾靖有些语塞，脑海里使劲地想着措辞来为自己开脱，但被抓现行的恐慌却影响着他的表达，支支吾吾愣是说不出口。

“呀，这不是他以前丢的那串钥匙吗？”王婆高兴地抚掌，仿佛发现了珍贵无比的宝物，对着贾靖伸出手讨要，“真是好孩子啊，当时愁了他好久呢！”

“啊，对对对，我偶然找到的，而且胡叔叫我今天随您去看看早市，认识下路。”贾靖无奈，只好顺着台阶下，把钥匙交予到王婆手里。他心里也是无比地肉疼，可还是要表现得圆滑一些，“胡叔跟我说早市里东西比较丰富，可以到他那取几个厚实些的袋子来装一下。”

王婆收到钥匙，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懒得跟贾靖计较：“那敢情好，随我去逛逛吧......”

说实在的，有一瞬间贾靖真的动起过灭口的心思。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没有意义。

当时丁莹小组可是有五个人，如果直接动手，不管是胡叔还是这个王婆都不可能落到好处。只不过，没有人选择这么做，仅仅是因为他们会和生路有关吗?根本不太可能！

也就是说，王婆还是胡叔，或许在处理合约者反抗的情况下，有着独特的能力，足够将每个徒劳挣扎的人捏死。

而且就算王婆没那个能力，里世界是否会抹去王婆的存在也没有证据去指名，面对关键住户的缺失，胡叔难道会相信贾靖的一面之词?那可是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撕裂成肉块的疯子，这完全就是必死的局。

里世界不会容忍侥幸的存在，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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