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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圆通劲（第1页）

对于林诺而言，他感觉自己正在试图去触摸一扇隐隐约约的门扉。每每自己身上的劲力流转，他都觉得自己的指尖似乎已经触及了门把手。

然而……

“切，又失败了。”林诺不甘心地猛地拍了下花园里的巨石，惊起一园子的花鸟。

趴在一边石桌上睡觉的少女揉揉惺忪的睡眼，不开心地揉起了眼睛。“林哥哥，又失败了吗？这都是今天第五次了啊。”

林诺苦笑着放下手里的一把长剑。自从那天林霸做出承诺一来，他可以说是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武技。拳技，腿技，刀，剑，枪，几乎所有的招数林诺都试图去掌握，然而无论哪一种，即使林诺能够很轻易地看懂书籍上的记载，但是怎么都使不出来。几次救了自己性命的气劲怎么地都不能按照心意来流转。用林云的话来讲，武技如果与心法不配，便如同废纸，然而自己连心法叫什么名字，什么口诀与原理都一概不知，什么武技施展开来都如同泥牛入海，丝毫没有拧断大汉脚时候的那种爽快之感。

“你的气劲很奇怪，非常奇怪，完全沿着体内经脉的脉络在运行，就好像连一点点外放都无法做到。这也是王家先前看不出你会武的原因。然而正是这一点，如果不能做到气劲外放，那么至少就我所知，没有任何一门武技适合你。”

这是几天前林云露面时候留下的评价。

林诺轻轻抚摸红儿柔嫩的秀发，并不气馁。每每武技修炼失败，看到少女美丽的容颜，心里的阴霾都能一扫而空。

小女孩好像很舒服地眯上眼睛，一边说道：“林哥哥是大笨蛋？你看白脸的哥哥可是会好几种哦。”

想到那个天才的大少爷居然被称为“白脸的哥哥”，不由得莞尔。林诺笑着答道：“说不定哥哥我真的是个大笨蛋，还是红儿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惹得少女咯咯地笑出声，凌乱地头发都顾不上理，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大姐姐，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分享“哥哥是个大笨蛋”这个爆炸性的大新闻一般。

大姐姐是林欣，彻头彻尾的世家大小姐，和武者，权利都沾不上边，平日里都是身居闺房，偶尔会去城中新建的庙宇烧上一束香，祈祷林家平安。林诺也乐于见到红儿多和她呆在一起。

然而心念一转，想到无论如何都掌握不了武技的自己，不由得愁上心头……毕竟还是个少年人，林诺也曾想象过自己使出各种潇洒的招数击倒对手，然而经过几天的尝试，他发现老天简直在和自己开玩笑，凡是能得到的所有武技均不能修炼。

按照自己这些天看的书上的东西，没有一样能解释自己的状况。武技按照前人的记载，是气劲于周身运行的某种方式，通过这种方式将劲力外放于体表，就能使出武技。书中说，所有的武者都是为了某一样或者几样武技而专门练一门心法，心法就像是疏通水利，根据武技需要的脉络来改造自己的经脉从而成为武者。林诺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明明身体里已经能感受到气劲的运行，应该是某门武技修行的后果，然而林诺从未修炼过武技。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浮在水面上却偏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会泅水一样。

林家不亏是世家大族，各类滋补的药物倒是送来不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少见多怪的缘故，总觉得每喝下一杯散发着异香的茶水，耳边都能听到金条落水的生意。早些时候林诺也曾今吃过些山参，然而和这些随便摆了一桌子的天材地宝相比，简直就像是田里生长的萝卜。

天气才刚刚入秋，夏日似乎不愿意带走它的闷热，那一丝热度依然赖在树梢不肯走。虽然乍一修炼起来甚是舒畅，可是时间一久就感觉到衣服粘腻。林诺苦笑着看了看角落里那一大堆拿来实验的兵器，知道过犹不及，于是换上精美的皮靴，穿上华服，准备第一次像一个公子哥一样出去逛逛。

林诺推辞了侍卫台上轿子的建议，然而一走出门还是立刻感觉到了与印象之中截然不同的目光。如果说以前城里人看他就像在看一个老朋友，现在就好像在看一个衣锦还乡的昔日邻居。

曾经那个不为林家重视的布衣公子怎么看都似乎有点可怜，所以可以是朋友。而如今的林诺力挫王家武者，还搬进了城主府，再加上这几日各大药房的收藏都被林家扫荡一空，谁都知道这位三少爷绝非昨日阿蒙。

几个小孩子看到了林诺想上来打招呼，家人感觉过来捂住小孩的嘴，用严厉的眼神示意千万别弄脏了眼前这位的华服，末了还露出谄媚的笑容。林诺不由得苦笑。虽然才几日不见，但是和这些人之间却好像隔了个世界。

这就是世家！林诺不由得感慨。仅仅是家主展现出培养的意思，这个城里的所有人似乎都不敢正视他一眼，放佛害怕华服的光芒灼伤了他们的眼睛。集市上几个不久前还和他讨价还价的大叔，现在都诚惶诚恐。林诺丝毫不怀疑自己只要一张嘴，就会有好几个商人争先恐后地把商品送上府来。

感受着一路的谄媚目光，林诺来到了城外。他依稀记得那一天和欧阳寻一起从这条路进的城，大哥还很大方地分给了他一把刀。也许在大哥看来，那是他第一次为林家做了点什么事情，其意义远远大于那把刀。而正是这把宝刀让他和王舞羊起了争端，才有了后来杀人的契机。

一切恍如都按照着完美的剧本在运行。简直就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让一个全新的世界展现在林诺面前。自从知道了人力所及之处可以开山填海，林诺不再在意自己身边以外的人，对这个少年来讲，明府，武尊，兴奋感灼烧着他，好像让自己非得做些什么。

站在小山丘上，林诺在此运使起来炼体之法，既然无法使用武技，这已经是林诺唯一能操练的了。清风拂过圆润的肌肉，似乎在呼应着体内的劲力。感受着劲力的运作随着每一遍的修炼都更加地顺畅，林诺低吟一声，一拳砸向草地。

只听一声闷响，以林诺为中心的几丈草地居然整个凹陷下去。

“什么？”林诺简直不敢相信，这仅仅只是随手一拳啊！而且怪异的是整个草皮浑然一体，完全没有损坏，似乎这个山体本身就有这么一块凹陷。

“是风！”刚刚清风拂过身体，那种感觉就和劲力在体内运转差不多。人无论有多大的力气都不可能一拳击穿无形无状的风，就像那天那个武者虽然力量强于他，但是一拳一拳打在身上就像陷入泥沼。这股劲力就像一股风，卸开了致命的攻击。

刚刚挥动四肢的时候，清风暗合这套心法的本质，使得自己若有所悟，所以这一击如此威猛！想到这一点，林诺顿时毛瑟顿开。

“我不会是高人，也不可能是”这句话在耳边响起。你哪是高人啊，你简直是怪物！带着一丝丝怀念，林诺终于明白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按理说，武技配合心法，两者缺一不可。然而老乞丐不知道是自己熟知这套心法还是曾经见过某人的心得笔记，在林诺不自知之时传授给了他。而这套心法，本身就是一种类似于防御性质的武技，运转它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随心所欲地调整自己身体中的力量的位置。如果有外力击打，就会将那份力量一并转移。被击打的时候就将自己的身体当作不倒翁来回避伤害，如果要击打别人的时候则会将力量移到恰当的地方。

就如同流水如同清风，流水可以滋润万物也可以洪水滔天，清风可以拂过杨柳也可以将巨石推落山巅。一拳一脚之间，攻守一体。虽然因为劲力随着心念千变万化，无法修炼世间武技，但是换句话说：一拳一脚，都是武技！

一旦理解到了这一点，林诺似乎能听到拿人为老不尊的嘲笑：“傻小子，这会儿才想明白，这几年的功夫真的喂了狗。”默默掏出怀中老乞丐的那个遗物香囊，那皱纹间的音容似乎任然历历在目。

当然林诺曾经打开过这个香囊，里面自然没有香。只有一张泛黄的纸片，鬼画符地画着一条条蚯蚓私的墨痕，还歪歪斜斜地写着一句话。

这些胡乱的痕迹究竟有什么寓意林诺不得而知，然而那句打油诗都说不上的俗语林诺倒是能辨认得出：

自诩圆通一世轻，方知世事要躬亲。

这句话取自林诺读过一本野史小说，故事说的是一个老人一辈子自诩做人圆滑机智，事事打马虎眼，从而每天都过得轻松，到最后才知道有些事情无论怎么如何都得自己亲自去做。

“既然如此，就叫圆通劲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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