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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裴栖寒并未食言。
昨日大雨,今晨湿冷,空气中尽是雾气。他的脸色似乎比昨日好些,许悠悠尝试着慢慢靠近他,见他并未排斥放下心来。
“师兄,你……”许悠悠犹豫再三开口关切询问,“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师兄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我没关系的,剑术这种东西我也不着急学。”
“我无事。”裴栖寒扭过头来看她,眸中仿佛被笼上一层薄雾,像是风平浪静过后的深海。无喜亦无悲,一夜过后他们的距离又变得遥远起来。
“可是我有点担心你的身体,师兄你要是需要我,我可以帮你,真的!”许悠悠道。
需要?
裴栖寒头一回听见有人对他说这两个字,他顿了一下,答道:“不必。”
“哦。”许悠悠闷闷地应一声。听人说裴栖寒深居简出,一年四季只待在朔雪居中,其余地方从不涉足。如今他肯出来不顾严寒风雪地教她剑术想必是受了陆息叮嘱的缘故。
许悠悠再次旁敲侧击:“师兄,你要是顾虑师父的话,你绝对可以信任我,咱们俩背地里偷懒休息这件事情我是觉得不会告诉师父的。”
“你知道就好。”裴栖寒应声道。教习许悠悠剑术是陆息派给他的任务,任务一日未完成他的生活就一日不能恢复原状。
他的话有些冷呢!
许悠悠识趣地闭嘴,抄起手中的木剑向裴栖寒展示她前几日所学成果。
除了夯实基础外她就学了初级剑术中弓步平抹、弓步左撩、提膝平斩和回身下刺四招。
回身下刺这招她练得不够熟练,旋身手腕反屈时下盘不稳,木剑脱手而出。左脚她踩在雪地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倒,恰好倒在裴栖寒跟前。
摔跤时,许悠悠的右手不慎碰到了裴栖寒的膝盖,只见裴栖寒匆忙后撤退出很远,衣摆掠起的雪沫一股脑地全扬在了许悠悠头上。
他隐在浓雾后,只能影影绰绰看见他的身形。
“干嘛这么紧张……”她又不是什么新世纪病毒,裴栖寒躲她跟躲鬼一样。许悠悠心里嘀咕,她每天都在裴栖寒这人十分讨厌,裴栖寒这个人有点讨厌,裴栖寒这人也不是那么讨厌三种心境里反复横跳。
现在她觉得这人十分讨厌!
许悠悠自己从雪地里爬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积雪,抿唇气闷郁结。
见裴栖寒迟迟不过来,许悠悠怨气道:“还教不教了?”
良久,裴栖寒才慢慢踱步过来。
有点不对劲,她察觉出其中的蹊跷。接连两天他走路都很慢,再联想到昨日那些人说的后遗症,她琢磨着这后遗症该不会是发作在他的腿脚上吧?
他的腿,肯定有问题,难怪不让她碰呢。
她想起先前练剑时在裴栖寒面前摔倒的时候,这人笔直地杵在原地虽然没有扶她但也不至于避她如蛇蝎。而刚才他是因为自己快碰到他的膝盖才躲开的。
他走得这么慢,许悠悠不禁想象着他从朔雪居前来后山时步履蹒跚的模样,想想是有些可怜。就这样,裴栖寒一字未说,许悠悠在心里又原谅了他一次。
许悠悠望着他,心里很想把妖丹后遗症的事情问出口,可她不敢。裴栖寒拒人于千里之外,除开练剑职责所在,她在他眼里恐怕和空气没有什么区别。
“今日教习挂剑直刺和虚步架剑,我只示范一次。”裴栖寒淡淡道。
“哦,好。”她的目光忍不住往裴栖寒腿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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