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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有时候,人的情感在平时隐藏的很好,但面对分别在即的日子,似乎所有的感情都凝聚到了心尖上,动辄就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程颜青之所以做野外生存博主,是她从来不回头看。
她不敢回想母亲去逝时的画面,她才六岁,只记得披麻戴孝跟着大人屁股后面走了一路,又在黄土堆那磕了几个响头,生离死别对她还是一个陌生的词。九岁,母亲三周年祭奠日,按照当地习俗她要穿着一身红衣服去坟头磕头,那时候,她依旧没觉得有多痛心......
可是后来十一二岁,别的女孩子都有妈妈梳漂亮头发,她却不得不剪成男孩子一样的短发,别的女孩子冬天穿得暖和,浑身干净利落的时候,她却落拓成一个丐帮小乞丐一样的样子,那时候,她就夜夜对着月亮哭,思念母亲。
原来有些痛,不是当时痛,而是会随着岁月延长,会痛一生。
程颜青后来独自一个人面对父亲的离去,住院照顾,借钱还钱,又一个人定制棺木,整个过程是没有情感神经在活跃的,唯一一个念头就是一个人要顶着,千万不能倒下也不能脆弱,因为身后再也没有人了。
现在陆今安说起这些话,轻飘飘的,像是随时就会来的事情,程颜青那个封存的包袱像是被突然打开,那些痛苦,像是从潘多拉魔盒里跑出来的魔,一团黑气,浸染了全部的感觉神经。
程颜青害怕,也很恐惧,因为她觉得成年之后那个背囊因为积存了太多的痛苦,越来越重,越来越大,她再也无法忍受多一次的离别。程颜青抱紧正要起身的陆今安,双臂就挂在他脖子上,“别走!”
“颜青,小帅还等着我!”陆今安只是找一个借口,他知道小帅不会醒,就算是地动山摇,恐怕也是他把陆小帅拎出被窝,而不是陆小帅自己醒来。
“今安哥,陪我躺一会!”
程颜青主动让开床一侧,缩着身子靠着墙壁,陆今安又怕她挨着墙壁着凉,他把被子往她身后用力掖了一掖,侧身坐在床边,“我看着你睡,等你睡着我再离开......”
程颜青拉着陆今安的手,柔弱无骨的手指尖轻轻在陆今安手背打磨,轻声说,“我知道人一生总是要不停面对离别......可是今安哥,你能不能现在就要我面对这个,我们才刚刚开始,幸福的生活还在以后。你不能在一朵花还没有绽放的时候,就浇一盆开水让它枯萎,太残忍。”
陆今安终于知道程颜青为什么那么生气,跟他翻脸,他握紧她的手,想把全身那股勇气和力量都给她,“不用怕,我不会离开你。”
程颜青抬起头,眼睛晶亮,在漆黑的夜色当中,两人的鼻息份外的清晰,程颜青可以感觉得到陆今安逐渐加快的脉搏,陆今安也感觉到程颜青今晚真的特别需要他,陆今安想了想,终于怀着一颗猛烈跳动的心躺到程颜青身侧。
程颜青心中惊喜,冲淡了许多不安和焦虑,她跟陆今安十指交扣,忽然觉得冬天的屋子也不是那么冷了,陆今安突然开口说话,“明天,就在你屋子里做饭吧,这样暖和些......”
“不用,小帅是小孩子,暖和一点他才能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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