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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秀点点头,问道:“你吃饭没?”
“我早吃了。”沈怡说完,书香就扯头带着大伙儿来到老地方,下了车,他让焕章和大鹏去三马子的前脸跟老师傅要大饼,温过之后才知道沈怡已经吃过了。“切两拼盘,大的。”他这话刚撂,灵秀已经走了过去,把焕章和大鹏支了回来,她给每人要了碗方便面,盘算着人数,又跟老师傅点了几张大饼。
灵秀刚坐下,沈怡就问了起来:“听师公说了,昨儿你带着香儿去的。”
灵秀苦笑一声:“要不是听你说,指不定什么知道呢。”说得书香把头一闷,也不敢接茬。
“老太爷跟老太都还问来,以为你昨儿晚上还过介呢,结果也没来。”和灵秀说完这个,沈怡又看向书香,“嘿嘿,这是要把脑袋扎裤裆里吗?”书香抬起头时,沈怡又敲了敲桌子,“就说你呢。”
“我怎么了又?”
沈怡眼一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了?净气你妈了。”本想缓和着语气把话讲出来,不想话音儿刚落就被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她低头看看,再抬头时,灵秀抿了抿嘴,“你再吃点吗?”看着她内双眼,沈怡咧咧嘴,蠕动两下之后便朝书香翻了个白眼。“老太爷回介了,说等香儿放周末过去看看。”正这个时候,许加刚从外面闯了进来。
“怨我怨我。”他凑到近前,站在沈怡边上,连说连比划,“要不是因为撞了杨哥,他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儿。”
“还给自己长辈儿了?”沈怡伸手打了过去,“没轻没重的也不瞅着点。”
“其实上周日就惦着过介。”许加刚嘿嘿两声,解释起来:“跟你也说了,跟我老叔也提了,要给杨哥赔个不是。”
“这还差不多。”沈怡往里挪挪屁股,给他腾了落脚的座,“又都是家里人,以后可别玩那悬。”
“行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书香朝沈怡摆了摆手,闻到一股酒味,客套起来:“跟着再吃点?”看他面色微红,估摸是吃完饭了。
许加刚点点头:“体育课也没法上,就提前回家了。”他搓着手这么愣了会儿,又看向柴灵秀,“姑奶,这礼拜过去看看杨哥,请他吃顿饭。”
灵秀微微一笑:“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又不是成心的,我看这饭就免了吧。”
许加刚忙道:“我姨也跟着去,都说好了。”
灵秀看向沈怡,沈怡“嗯”了一声:“一趟车,老太爷跟老太太带头。”
“在他娘娘内边住着呢,兴师动众干啥。”灵秀瞅着沈怡,道:“回去跟他姥爷姥姥念叨一声,甭他们过来……”
灵秀这边话刚撂下,许加刚就把插了句嘴:“杨哥在东院内边住着呢?”
灵秀微微皱了下眉,心道一点规矩不懂,也没拿他当回事,又跟沈怡继续:“这阵子事儿多,六日我指不定回不回来呢。”
“又干啥介,你就不会消停会儿吗?”沈怡叹了口气,“合着就冬仨月能见到人?”
“你是东荫凉倒西荫凉,我哪比得了呀。”灵秀打着趣,从一旁的单肩包里取出手绢擦了擦嘴,而后把烟拿了出来。
许加刚站起身子,从口袋里把烟掏了出来:“抽我的抽我的。”
灵秀朝他一笑,捏出一支牡丹来,点燃后,看向对面的小爷仨:“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点去。”见那三人吃的大汗淋漓,直说直拍肚皮,她便把包挎在肩上,起身走过去把账给结了。
看着柴灵秀的背影,许加刚干笑两声,又把烟举给对面的三个人,被沈怡一巴掌打了下去。“抽抽抽,都烟不离手了。”她瞪了许加刚一眼,“就不会楞会儿再抽,真是的。”
讨了个没趣,许加刚又把烟揣进口袋里。“来也来了,上我们家坐会儿介。”撺掇着众人,见没那个意思,就把兜里的钥匙掏了出来,“这样吧,去体育室歇会儿不也成吗。”往对面一抛,扔到了焕章面前。“我去买两幅扑克,不还俩多小时上课呢吗,也不耽误歇着。”见这次没被拒绝,他心里大喜,拖起沈怡的胳膊撺掇起来,“上我们家待会儿介。”
“小妹你不也没事儿吗?”沈怡喊了一声,“跟我去玩会儿。”换平时灵秀也就跟着她走了,但今个儿却一点心思没有,“工夫早的话我就找你介,没时间就下回再说。”眼前这小子眼神不正,她本身又想着去陆家营爹娘那边转悠一圈连带休息会儿,便知唤起来,说完又叮嘱儿子回校之后别四处乱跑,跨上车时,十二点都不到呢,寻思着在集上转悠转悠再买点东西,便跟众人挥起手来,这刚骑出去,却又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妈”书香喊着,瘸着腿走了过去。见状,灵秀皱起眉来,从车上下来:“不说去躺着歇会儿,又干啥?”
“你一宿可都没合眼。”看着她双眼一片通红,书香想再说两句别的,却鼻子一酸。
“都大老爷们了还哭鼻子?”外人面前灵秀很少数落儿子,然而就算是数落,也都是压低声音,“妈在你这岁数都成家了。”
到了这个年龄是不应该哭的,书香却一反常态,像是要冲破某种界限,也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吧:“等以后挣了钱,我不让你再受罪,再这么辛苦了。”罗大佑的那首童年唱出了所有少年人的心声,同时也暗暗契合了所有少年成长时的轨迹,想一下子脱颖而出,变得成熟起来,“妈,还跟小时候一样,就咱们娘俩。”
灵秀含笑看着儿子:“妈倒想呢。”她从挎包里把手绢掏了出来,背着沈怡等人给书香擦了擦眼角,“个子比妈都高了,还哭?不怕人笑话吗?”
“没哭。”书香抽搭着鼻子,倔强地抬头看向灵秀,把她小手抓在了手里。
“该管的不该管的都瞎管,不知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个啥。”灵秀往回抻了抻手,“抓着妈手干啥,咋跟无赖似的呢?”哼了一声后,把手绢往他坏里一推,掩起小拳头就打了过去。“就知道气我,就知道气我,气死了看谁还管你。”似孩子负气一般,脸都憋红了。
“妈。”
“臭缺德的,还知道我是你妈。”白手绢像白裙子一样,打鼻尖打眼前飘过一股只有慢慢咀嚼才有的淡淡的香,像此刻这雨后的天景,柔和明亮,但却又夹带着一股令人觉得矛盾或者说习惯使然的强硬,“还不给我回去歇着介?!”看着妈嘟起嘴来,书香“嗯”了一声,眼里露出了渴望之色:“晚上你还去东头睡吧。”
“老摽着我干啥?”避开儿子的目光直视,灵秀又皱起眉来:“烦不烦人,离了我活不了是吗。”她情绪波动异常,忽冷忽热来回起伏。“要是再敢,敢跟你娘娘没大没小,看我,看我不打死你!”身子一转,跨上了自行车。“快回去歇着吧。”
书香朝焕章招手,车子过来便也跨坐在了大梁上,随后和沈怡柴鹏母子一起奔向了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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