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娅茹感觉怀中的乳母有些摇摇晃晃站不稳,想来一路也确实辛苦,只得福了福身带着人去了自己的厢房。
“蕊儿,你一路也辛苦了,下去洗漱休息一下,这两日也不用过来当差了。”苏宁筠看了看站在苏成后头一身灰头土脸的蕊儿,想她一路跟着这些大男人紧赶慢赶的,一定也很辛苦,于是体贴地让她回去休息。
蕊儿感激地福了福身,回头看了一眼苏成,然后转身回了自个儿的屋子。那苏成则没出息地一直目送着人拐进院子,直到再也瞧不见方才依依不舍地转回脑袋。
这一幕正好都被苏幼筠瞧了个正着,她打了苏成脑袋一下,笑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人都进去了还看呢。怎么样,一路上蕊儿有松口没?”
苏成挠了挠脑袋,神情颇为得意:“那是自然,我苏成出马能有什么办不成的!”
话罢,脑袋就结结实实地挨了荃叔一下,痛得他呲牙裂嘴的。
“赶紧的,收拾收拾,跟我们去苏宅。”荃叔对苏成向来严厉,最见不惯他这副痞样。
这次有了苏宁筠,几人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进了苏宅。进了武学巷时还遇上一个曾经的邻居,他见几个人去开苏家的大门忙追过来询问。知道是苏宁筠回来要重修苏宅了还在一旁长吁短叹了半晌。
当年苏文青虽常年在外做官,回来住的日子屈指可数,但他与周围邻居的关系都挺好,况且他们家在武学巷里算是门第最高的一家,却从来没有摆过半点架子,在这武学巷中口碑一直不错。
苏宁筠和苏幼筠本来还算平和的心境被邻居这么一感叹,又不自觉添了几分伤感。苏幼筠虽带了幂篱,又乔装过,但还是怕被邻居看出端倪,只得草草打发了邻居关了大门。
苏宅依旧是那副破败的模样,但是地上的杂草之前已经被荃叔带人清理过一番,所以比之上次好走了许多。
苏宁筠自打出嫁回门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苏宅,如今看到自己的老家已无半点记忆中的模样忍不住潸然泪下。苏幼筠经过上次的发泄倒是好了许多,虽也红了眼眶,到底是没再哭出来,她拉着姐姐的手,带着她在宅子里默默地逛着。
两人拉着手经过前院,苏幼筠看到倒塌破败的正房,想着以前一家人总是聚在这里,调皮的弟弟总是被母亲训斥,说得狠了,父亲就在一旁和稀泥,结果连着他一起被骂。
两人低声说着记忆中那些美好的往事,每走到一个地方都会停下来回忆一番,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院。
后院的小池塘依旧干涸,里面满是淤泥,绕过池塘,苏幼筠一眼就认出了当年自己种下的那棵桃树,此时那桃树早已枯死,但焦黑的树干上却长出了些许翠绿的嫩芽,带来了些许新的生机。
苏幼筠蹲在那里拨弄着那些嫩芽,身后的苏宁筠突然“咦”了一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转过身去,看向姐姐:“怎么了?”
苏宁筠指着不远处一棵有成人腰一般粗的大槐树惊喜道:“幼筠,你看,那棵树居然还活着。”
苏幼筠顺着看去,那棵树在池塘的另一头,当初修建院子时这棵树就在了,苏文青很喜欢这棵树,所以挖池塘时特意避开了它将它保留了下来。这大槐树虽然也被火烧过,外层的枝丫大多数都枯死了,但它顽强地从里面伸出了新鲜的枝条,此刻也展现出一片绿意。
“幼筠,你还记得吗,当年我们出生时父亲在那棵槐树下面各埋了一坛女儿红。我的那坛在我成亲那日他挖出来了,你那坛如今不知还在不在了。”苏宁筠想到当年父母亲送她出嫁的场面,依然不免有些唏嘘。
苏幼筠跟着姐姐一起走向那棵大槐树,心中也有些好奇:“对哦,阿姐不说我都快忘了,也不知那坛酒到底埋在哪里了。”
苏宁筠围着树转了一圈,用脚点了点树根旁的一处地方说道:“我的那坛当年从这里挖出来的,按理说你的那坛应该也就在这附近了。”
苏幼筠一时兴起,喊来荃叔和苏成,两人抽出随身带着的短刀围着那树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也不知是埋得比较深还是挖的地方不对,两人挖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收获。苏幼筠不禁有些失望,看看天色已然不早,而苏成和荃叔已经满头大汗,便打算让他们就此停手。就在此时,只听“咔嗒”一声,苏成的短刀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物崩坏了一点刀刃。
苏成忙扔了手中的刀,徒手开始扒拉起来,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块硬硬的花岗岩。荃叔瞧见了也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搬开花岗岩,一个看不出颜色满是泥的酒坛露了出来,但奇怪的是,那酒坛上面居然压着一个油纸包。
苏幼筠接过油纸包,仔细打量了一番,看着形状和厚度感觉像是一本书,被油纸包密密地包了好多层,最外层的油纸可能是因为在地下埋得有些时日,所以有些烂了,但里面几层依旧完好。打开层层油纸,里面的东西让苏幼筠觉得眼熟。她忽然想起来这不是自己曾经在父亲书房中看到的那本账册嘛?
苏幼筠心中狂跳,她心虚般回头看了看院子,见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他们四人并没有其他的人,这才小心地翻开账册。账册里面一笔一笔的都是各种物资的采买,有些地方还有红笔细细的批注,看着像是父亲的字迹。她越看越心惊,这本账册在她脑海中仿佛织出了一张巨大的网,一张事关户部和兵部腐败的大网。
“啪!”苏幼筠合上账册,抬头瞧见三双担忧的眼眸以及有些昏暗的天空。原来苏幼筠不知不觉已经坐在地上看了有一个多时辰,而一旁的三人见她神色那般凝重谁也不敢打扰。
“这账册怎么会在这里?”苏宁筠终于等到妹妹合上账册,她一开始时还凑上去跟着看,但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很快便让她败下阵来,只得在一旁默默等待。
“难道那些人杀了老爷和夫人他们,又火烧苏宅就是为了这个?”苏成显得有些气愤,他一直很后悔出事那天自己没在府里,不然以他的身手或许能跟那大皇子的护卫拼上一拼。
还是荃叔最老成,他沉声道:“大小姐,二小姐,这里并非久留之地,我看还是先将这账册藏好,我们回去再慢慢细说。”
苏幼筠点点头,将账册放回原处,拉着姐姐的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坐久了的腿一时半会还使不上力。
苏宁筠扶着妹妹让到一旁,荃叔和苏成很有默契地上来重新将石板压回去,又将土仔细填回,完了还检查了一下,见瞧不出有动过的痕迹这才跟着苏幼筠姐妹俩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都是沉默不语,今日的信息量着实有些大,使得他们一时半会都消化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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