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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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只能陪你走到这（第2页）

等符纸彻底被血沾染透，我回忆着嘣嘣教我书写的过程，手在空中一撇一捺地比划着。

嘣嘣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伸手握住了我另一只手腕，缓缓摇头，用告别的眼神看着我，它的眼睛就像会说话——主宁，没用的。

「不，我不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对不对？」我努力让自己继续保持清醒。

但心口像是有无数个人在拉扯着，撕裂地、坠坠地疼，头脑发昏。

嘣嘣张口在说着什么，血却蔓延到它的喉咙处，不断涌出来。它一边说一边咳嗽，非常困难，我根本听不清它的话。

我着急地俯身将耳朵偏到嘣嘣的嘴唇边，努力抑制住身体的颤抖，才依稀听到一些：

「主宁，嘣嘣只能……陪你走到这……你不要怪……嘣嘣。

主宁，嘣嘣…喜欢你……笑起来……好看……不喜欢……你……伤……心。

主宁，嘣嘣…祝你…早日……回……家。

主宁，你……会……记得……嘣嘣……吗。

主…宁…再……」

嘣嘣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弱，一句比一句说得慢。

「见」字还未落下，我已经控制不住我的身体，抱着嘣嘣止不住地颤动，放声大哭。

「嘣嘣，我求求你，你不要离开我。」

「嘣嘣，你醒醒，你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好不好。」

「嘣嘣，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你来。我不应该给你吃那锭银子，这样你就不会跟着我……」

泪水翻涌，我已经哭得看不清嘣嘣，耳朵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能听见心跳声和呼吸声。

我感受到嘣嘣用尽最后的全力举起它的小手，颤颤巍巍地放到我的脸颊上，擦完我嘴角溢出的血丝后又轻轻摩挲着我的眼泪。

嘣嘣已经撑不住了，我知道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我喘着气，努力让哽咽中的一字一句清晰：

「嘣嘣，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

嘣嘣，我没有伤心，你不要担心。

嘣嘣，我一定会回去的。

嘣嘣，我会记得你，永远。

嘣嘣，再见。」

但是这些嘣嘣听不见了，手中的重量早已消失，只剩我一人在原地喃喃自语。

我把脸埋在双腿中，闭上眼，将自己淹没在黑暗中，感受嘣嘣残存的气息。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自己能晕过去。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但在黑暗中，当我闭上眼睛，回忆却不断袭来——

「嘣嘣饿了。」

「那以后嘣嘣就叫你主宁。」

「嘣嘣喜欢螺丝粉，更喜欢主宁。」

「嘣嘣不懂，嘣嘣只知道要保护主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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