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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国闻言,心中一定。
王新军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既有闯劲又能保持冷静,而且想到了请王老爷子把关这一步,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做法。
“好!新军,听你的!”赵振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王新军办事雷厉风行,他先开车把赵振国送到了外经贸部,办好长途电话申请,安排妥当后,他才匆匆赶往郭副部长办公室。
在保密通讯室里,赵振国拨通了大哥赵振兴在港岛的联系电话。
信号不算太清晰,夹杂着些许电流的杂音......
东沟养殖场的警报声划破夜空,赵振国一脚踹开摩托车支架,油门拧到底,车灯刺穿山间薄雾。林晓早已在门口等他,脸色发白:“三十七头育肥猪出现高热、皮肤发紫,还有两头已经倒地抽搐……防疫站的李医生说,症状和非洲猪瘟高度吻合。”
“封锁!立即封锁全场!”赵振国声音冷得像铁,“所有进出通道设卡,活畜、饲料、人员一律禁止流动。通知兽医组全员到岗,穿戴防护服,先做隔离采样。”
他的命令干脆利落,像一把刀劈开混乱。小丫带着知青队迅速拉起警戒线,村委会广播循环播放紧急通告:“全体村民注意,近期严禁私自买卖生猪,不得宰杀病猪,违者依法追责!”五保户赵奶奶听说后,拄着拐杖挨家挨户劝说:“听赵书记的话,这病沾不得,一家染上,全村遭殃!”
凌晨三点,县疾控中心专家组赶到。初步检测结果显示:疑似阳性。
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老陈拍桌怒吼:“要是真确诊了,上面肯定要扑杀!咱们辛辛苦苦三年建起来的生态养殖基地,就这么完了?!”
“完不了。”赵振国盯着墙上养殖场布局图,眼神锐利如鹰,“但前提是??我们抢在病毒扩散前控制住源头。”
他转向周文远:“周老,您当年参与过牲畜疫病防控项目,有没有快速甄别与应急处置的经验?”
老人扶了扶眼镜,沉声道:“四十年前我处理过牛瘟疫情。关键在于两点:一是精准锁定传染链,二是果断隔离污染区。现在最怕的是,猪群之间通过共用饮水器或粪便交叉感染。”
“那就拆!”赵振国一锤定音,“明天一早,施工队进场,把东沟场按单元格划分,每二十头为一组,独立供水供料。死猪深埋加石灰消毒,活猪全部采血送省里复检。”
“可这样成本太高了……”会计小刘嗫嚅着开口。
“命比钱贵。”赵振国打断他,“一头猪是几十斤口粮,一个家庭半年的收入。我们不能等出了事才后悔。”
第二天清晨,推土机轰鸣着在养殖场中间筑起水泥隔断墙,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技术员提着采样箱穿梭于栏舍之间。王秀兰带着妇女队熬制艾草熏香,在通风口日夜点燃,驱赶蚊蝇。小丫则联系省农科院,请求调拨一批高效消毒剂。
第三天傍晚,省里正式报告下达:确诊非洲猪瘟!
整个村子仿佛被雷击中。有人蹲在田埂上哭,有人冲到村委会质问:“是不是你们管理不善才惹出祸来?这些年光顾着搞宣传,猪圈卫生都没人管了吧?”
面对指责,赵振国没有辩解。他站在晒谷场上,当着三百多号村民的面宣布:“根据国家规定,疫点三公里内所有生猪必须无害化扑杀。东沟场二百一十八头猪,全部扑杀,政府补偿标准每斤八毛,村集体额外补贴两毛。”
人群哗然。
“那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
“补两毛?买包盐都不够!”
赵振国抬起手,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也心疼。”他声音沙哑,“可如果我们不舍这二百头猪,将来丢的就是两千头、两万头!到时候,青山村三个字会变成‘瘟猪村’,谁还敢买我们的米、我们的菜、我们的鸡蛋?孩子们去外地上学,会被同学指着鼻子笑话!”
他顿了顿,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个人账户,里面有三十六万七千元,是我这些年讲课费、奖金、稿酬的全部积蓄。现在,全拿出来,按市场价补足差额,一头不少,一分不欠。”
全场死寂。
片刻后,老张叔颤巍巍走上前,把手里的烟袋锅往地上一磕:“赵书记,我信你。我家那十二头猪,听安排。”
紧接着,李寡妇抹着眼泪说:“我家也认了。”
一个接一个,村民们举起了手。
当晚,焚烧炉在东沟后山彻夜燃烧,浓烟滚滚,映红半边天。赵振国亲自监督每一具尸体投入火中,眼睛熬得通红。王秀兰送来热汤,看他一眼就红了眼眶:“你这是要把自己烧进去吗?”
“我不看着,睡不着。”他低声说,“这些猪,都是乡亲们一口一口喂大的。它们走得冤,我得送它们最后一程。”
一周后,疫情彻底封锁,未发现新增病例。农业农村部特派督导组前来验收,对青山村反应速度和组织能力给予高度评价,并决定将该村列为“全国村级动物疫病联防联控示范点”。
与此同时,好消息接连传来:五村联合交通项目正式立项,中央财政拨款一千二百万元;“青山味道”品牌成功入驻省城三家大型商超,订单暴增三倍;央视纪录片《大地之子》开机仪式在村礼堂举行,摄制组将全程记录南岭公路通车前后的真实变迁。
然而,赵振国却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
账本上,扑杀补偿金支出超过四十万,村集体现金流几乎见底。育秧大棚贷款即将到期,新聘的两名农业技术员工资还没着落。更棘手的是,因疫情影响,部分客商暂停采购,蔬菜滞销五百余吨。
“不能再靠输血活着了。”他在班子会上说,“我们要自己造血。”
于是,一场“自救攻坚月”悄然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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