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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好像发生着什么变故,看行人总是这么急急忙忙。但似乎与我无关。路边的商店看进去光怪陆离,使人眼花缭乱。……这是又来到了一个小山镇。
这是表舅的饭店了,门口有一副对联:“送客不离三步内,迎宾只在草堂前。”表舅在店里忙着。我走进了大堂,一个跑堂在喊:“来啦!红蜻蜓炒绿豆芽。”表舅一边招呼着客人,不时还跳几下踢踏舞。他看见了我,招呼着我坐下,并随手盛了一碗东西来给我吃,我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一条盘着的蛇;表舅说不用怕,这是一种菌,这菌可以长成任何形状,叫什么“灵子肉团”;说着他自己在往嘴里咬,我还是不敢吃。表舅在朝我装鬼脸,他用手指把鼻孔堵上并鼻子用力在吹气,鼻子像气球一样在鼓起来,变成了一个小丑鼻子。他要我再到包厢去看看,我推开包厢一看,人们居然吃着一个个的人头,而且有些是名人的头像,这大概也是模子里培养出来的。我想这可能是现在的一种时尚。
我记得屋后有好玩的地方。我穿过大堂朝屋后走去,屋后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间茅草屋,屋前还有一架秋千;这儿没变过,是真实的,在我心里有深深的印记。现在我正站在一方用卵石砌成的水池旁,水清澈见底,可没有一尾鱼,可能是山泉太冷的缘故。有一只蝴蝶飞来了,它突然窜进了水里,在水里嬉戏着,有人说这是“水中蝶”,它在水里游起来还挺潇洒自如。随着走动的人看去,边上还有一间作坊,是一个食品加工场,在加工着硕大无比的粽子,是用荷叶包的,清香扑鼻。看他们包得很快——人们用手裹好后,每一头在机器上“啪嗒”一下,就被绳子扎牢了。忽然有人在喊:“快来!快来看哪,挖到了一个怪物!”听声音是大表妹“莲子”在喊。我随着人们在朝这食品加工场的屋后跑去。她在挖一条水沟,那东西仍在沟里,是一只似鳖非鳖似鱼非鱼的东西。似鱼却长着四条腿,似鳖却又有鳞片。有人拿起铲子来在铲下去,我伸手拦了一下,已来不及,铲子已在下去,还好偏了一点,只打掉了一些鳞片,从它的尾部却滚出一个蛋来,它退了一下仍孵在了蛋上,这时它伸出了头来,似一个久经沧桑的老人,乞怜地看着人们;这可能是远古时代遗留下来还未进化的物种,我阻止了人们再伤害它。
表了两表的大表妹“莲子”还在孜孜不倦地挖那条水沟。我在朝后面的山坡边的一块空地和一间茅屋看去,在朝一架秋千看去,在朝那走去,我在走过溪沟上的一顶小石桥,这是一顶小桥流水,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还是个三岁的娃娃,那是表舅相亲的日子,印象最深的是山边还开着白白的粉团花,可我外婆说:“这是饭团花。”
我这是来到了小表妹跟前,这是用毛竹搭成的秋千,小表妹“枝丽”就坐在秋千上,秋千悠悠地在晃动着,她只朝我点了点头,看她还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看她的十指和嘴唇还都是紫色的。秋千后面是一片茅草,这茅草的花茎窜得特别高,开着一蓬蓬的白花,茅草边上还有一个露白的灰膏坟。她就喜欢一个人待在这,秋千前这放杂物的茅屋怎么还完好无损?她说这是每年都喷药水的缘故,如果她不叫喷了这茅屋就会化解掉的。这茅屋还有松窗竹榻,天下雨或人累了还可在里面歇息一下。屋檐下的竹竿还有不同间距的孔洞,风吹过来会发出不同的声响。窗前还有个圆圆的铁丝网,树枝触到时,像是在弹琴。真是:“依稀似曲才堪听。又被风吹别调中。”
这时表舅也过来了,左手里拿着一个黑布袋,右手拿着一把竹弩,他走到表妹跟前轻轻地推了几下秋千,和我说跟他到山上去弄点时鲜。
我们先沿着一片古树林在走,我还看见了一块刻着一首诗的石碑:“摧残枯木依寒林,几度逢春不动心;樵客遇之犹不顾,猎人却在苦追寻。”然后我们来到了一个墓道的牌坊前,上面写着:“障碍重重,生生不息……”等字。表舅拉我隐蔽在牌坊不远处,一会儿有一条巨蟒在游过牌坊,有腿股那么粗。我正想逃,表舅说不用逃,它每年都经过这里的,我清晰地看着它在我们面前横过去。后面还跟着两条胳膊般粗的蛇。然后表舅又拉我来到了牌坊前,他手里拿着一根棍子,说后面还会有蛇,果然后面又游来了一群几尺长的小蛇,表舅用棍子在敲地面,并不时朝它们拨弄,它们都卷了起来,慢慢地缩成了像一根根竹笋般的模样。表舅说这些蛇胆子很小的,一受惊吓,就装成这样了。他从布袋里拿出一把火钳来,把这些蛇夹进了几条到布袋里,它们还是没动。表舅说这是一道非常鲜美补益的菜肴,枝丽就喜欢吃这,他每年都来弄一点的。在回来的路上又看见了一条盘成了一个花瓣型的蛇,头在中间吐着舌头像一个花蕊,表舅说这蛇其毒无比,但味道极其鲜美,现在已经很少发现了,表舅用一根竹箭插进了它的嘴巴,蛇紧紧地缠住了竹箭,表舅也把它扔进了布袋。表舅一路上又用竹弩在射鸟,我在帮着捡,有一只鸟明明看见它滑进了不远处的一个草丛,但我在草丛里始终没找到它的踪迹,却在草丛里找到了一支碧玉簪。经过了山脚边的一个水潭时我看见潭里长着一支支雪白的东西,表舅又在采摘,说这叫“阴笋”往往长在背阳的清泉里,也是一种食用菌。
已经是晚上了,表舅烧了一桌“蛇宴”。有鲜蛇肉,有蛇干,还有一碗肉丸,说是“酒糟蛇肉丸”,感到很香。还有新奇的一只菜是“杨梅干蒸咸蛇干”。
这是第三天了,我又来到了秋千旁,可小表妹已不在。我走到了茅屋后的竹园里,这里的竹子上挂满了果实,是“竹实”,就像一个个的小秤砣,皮是黄的,还没成熟,成熟了应该是殷红色的,摘下来后拔掉蒂便可插一根管子进去,里面是中空有汁的,味道有点像茅根的汁水,并有粽香味,说能清热化痰。
我又听见大表妹在高喊了:“哇,挖到了一个墓!挖到了一个坟墓!”我赶紧在跑过去。这好像是一个已被盗过的墓,墓砖都已坍塌,在清理掉墓砖时发掘出了一把骨质的篦头、一面铜镜、还有几件瓷的冥器,篦头上还刻着一枝花;铜镜上还依稀可见几个字:“湖州真石家念二叔照子。”冥器好像是两只羊,但这羊毛却做得像刺猬一般仅较短而已,可能拿着刺手所以也没人要。我在问大表妹:“小表妹人呢?”她说已经送到医院去了。我对这墓感到很好奇,我想再挖深一点,看看还有没有东西,我拿过了锄头在挖下去,果真挖出了几颗玉珠还有两串编钟,编钟上面的一个最大——像个汤碗,下面一个最小——像个酒盅,每一串有十六个,这样就有三十二个音阶。看样子这墓没被盗,只是坍塌而已。我又清理出了几件青花瓷,虽然是平常的器皿,但看起来很清新。我感到有点累了,我走上去在歇息。大表妹又走了下去在发掘,她又挖出了一个玉盘和一个玉佩,还挖破了一个玉碗,我在感到惋惜,这碎片的一面还刻有精细的纹饰。大表妹又挖出了一个已散架了的小屏风,屏风上装饰着琉璃一样的东西还和泥土黏在了一起,大表妹在清打泥块,几乎都把琉璃装饰打碎了。在打碎的泥块里我发觉了一枚玉章,擦干净后看出了两字:“玉珏”,大表妹莲子又发掘出了一块翡翠,最后大表妹还清理出了一块墓志碑,写着这是一位县官的女儿,还未到及笄的年龄便患病死了。我看见边上长着许多飞蓬草,开着白色的小花,我捋了一把飞蓬花撒到了墓里。我在问莲子:“这个墓是怎么发现的?”大表妹说:“这里有一种动物是会偷古董的,我看见它在拱土然后在挖下去,这地方肯定有个坟墓在。我昨天看见了这动物。”
我也来到了山边的田地里想找找偷古董的动物,我看见一个地方有泥土在拱动,我在走过去,这土拱得并不快,但并没有停下来往下挖,我跟了一段路,它好像发现了我,它窜了上来在朝我攻击,它像穿山甲,我在跑,它还在追我,我跑到了一个开阔的田埂上捡到了一根棍子,我舞动了一下棍子,它回头朝山坡的方向在逃了,这下我在追过去了,我看见它钻进了一个洞里,我追过去正想用棍子去捅一下,我发觉从洞口推出了一些东西来,有一幅卷轴的画和几件玉器,看来它表示投降了。我拿起了这些东西,我打开了卷轴,这好像是一卷圣旨。……
第二天我来到了表舅的母亲姨外婆处,我这是在帮忙了,是来了客人,姨外婆正在忙着,这又是个远房表亲,说我应该叫他表叔的,我在给他泡茶。桌上已放着几个菜,锅里还在发出“吱吱”的声音。表叔在说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现在已长远没来了。说还在这里学过武功,并比划了几招。姨公一直坐在楼梯下的黑影里,好像身体已很虚弱。一会儿已到了吃中饭的时候,姨婆说姨娘应该回来的,可总不见她的踪影。我们只好先吃了。我叫姨公一块吃,他在摇头,嘴里在嘀咕着什么。表叔饭吃好后站起来走到灶龛边在打量着,一会儿在拿出一本书来,只有他才知道这里垫着的是一本没有封面的旧书,他在随便翻看,我看见翻开的一页有一张画,一个人依在庙柱上,底下写着几句歌词:“我尤二清苦倚破庙,……。”我在问:“表叔,这是本什么书?”表叔在说:“这是我那时候在到这里来的路上捡到的书,也就是这样残破的没有封面的半本,不知道叫什么书。”我在拿过来说:“给我看看。”表叔叹了口气在说要走了。姨婆想留他住几天,他在说已身不由己,这次也是顺道而来的。姨婆忙叫我送送他,说:“以后有机会再来吧。”眼里有一种企盼的表情。
我帮表叔拎着藤箱,一路走出窄窄的弄堂向车站而去。走在大街上我有一种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我看见一个杂货店的柜台后面蹲着一只大老虎,竖起的尾巴在摇晃着,青色的毛皮点缀着黑色的斑纹,这可能是一个变种,也可能是一件工艺品。老板还是个瘸子,一瘸一瘸地在招呼着顾客。
车还没来,我们在车站等着。这方圆几十里似乎只有这么一个车站,等车的人还不少。这时表叔从藤箱里拿出三个盘子来,说是古董,并送给了我;上面有一些字,我把它揣进了怀里。一辆车子进站了,人一下子在拥上去,好像位子是要抢一样的,表叔也挤了上去。然后车门关上了,车在开了,我在目送着车子远去。这时表了两表的表弟“规章”正骑着自行车带着姨娘来了。姨娘一脸的沧桑,不知什么时候已下起了毛毛雨,姨娘肩上头发上都有点湿了。我说表叔已经远去了。姨娘远远地望了一眼,说她到这里还有事,要我与表弟先回去。
表弟规章带着我在穿过一条窄巷,有几个女学生在前面走着,反应很迟钝,表弟在打车铃,她们也没听见,我们只好下来推着车在走过去。我正想说他们几句,发觉她们在流泪。表弟看了一眼在轻声说:“这是坐在秋千上表妹的同学。”又说喜欢坐在秋千上的那个表妹已经不行了。规章说他母亲一早也就去帮忙了,现在应该又去了。我想表舅叫我到姨外婆这里来,可能是要我避开伤心的事。
我这是在赶过去,我直奔那秋千,这秋千已用一道细竹编成的篱笆围了起来,秋千上挂着一个花篮,小表妹枝丽半躺在花篮中,好像已死去一般。她的几个女同学也在,她们没注意到我,这些女同学在嘤嘤啜泣着,并轻轻地在说着什么,小表妹好像还能听见,眼角在流出泪来,嘴唇也动了一下,难道还在弥留之际?他们是在超度她,还是在做什么起死回生的法术?我一阵揪心。有一个女生在放生青蛙,把一只只碧绿的青蛙放在那竹子上,这青蛙的脚能吸附住,可能是一种树蛙。有一只鸟在飞来,从那翠竹丛中飞了过来想穿过竹篱笆时被卡住了;我跑过去在帮它退出来;它掉了些羽毛,我把它朝天上扔去,在扔上去,可手上有一股力在把它拉下来,它重重地摔在了地下——死了。那些女同学在说,太残忍了!我也在流下泪来。表舅走了过来,说已经叫姨娘去请巫医了,相信枝丽在这环境下能撑得过去,表舅叫我先回到姨外婆那里去。……
我又来到了姨外婆处,我怎么会被安排在这里?这是一个厅堂,紧靠着墙是一个略高出地面的炕台,台上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矮桌,我盘腿坐在桌上,四面都围着布幔。我在翻看表叔那里拿来的这本残破的书,我看见了一页里面写有几个字:“后天筋脉之一”,我在想这本书可能是《后天筋脉》。我在看一篇《灶火》——
“这是一股寒意,从背脊里透了进来。是寒风,从遮拦不住的空旷里吹了过来,直追到灶火烘着的胸口。风也吹动了灶堂里微弱的火,刚刚烘烘烈烈的火已倏烁即逝,只余留着几丝无力的火苗,有一条火忽尔上冲,想冲出这闷住暗黑的锅底?而直感无力又在缩回来。回落的火势已不怎么烤人,正当暖烘烘与寒冷的交换时,脸上也感到了一阵灰心的寒意,直透到了太阳穴里。我心里有点害怕,这会不会是一股在将来越来越寒的寒意。
不要斫断了筋脉。时节正值仲秋,空中会有一轮明月,你难道没有感到这种气候如同早春二月,这时的空气清新芬芳。你曾经感到过,或还会感到的。你要回忆那美好的印象,你要一色纯情,不要受到那场面和信息的影响。你会有前途的,你要充满希望。忽然我发觉‘你’‘我’怎么会在一个体内。忽然来了一股暖意,面前寒冷中的火光,那离奇的闪烁,那鲜嫩的碳火。快再加进些柴竹,不能让火熄灭,要让它烧得更旺。
在火堆面前是暖烘烘地,而外物还是寒冷的。你暖烘烘地充满了快意?可这是一层表象,你的肚里还是虚寒的,你在用意志强去领略,你的心里反而受压,你看你的双脚还在颤抖。其实你希望:心有所依,别人能理解你。你希望对象一门心思地为了你,对你纯情一意。你觉得自己像一个赤条条的婴儿,而要有人照顾。你又开始觉得火光太单调,同时又怕火光离开你。但终究会离开的。
灶火又在重复刚才的过程,再加进了几块木柴。饭锅已在“噗噗”地冒着蒸汽,你的一场事业将要进行完毕,它不会再对你感兴趣,已到了极点,你还未满意?火已熄掉,兴趣时时要转移。
好了。可是没有人来叫你,没有事情可为。想着的不是共同的心事,盼望的不是同一的乐趣。心不应肾,肾不连心。‘心里的苦闷升到了嘴里变成了乏味的语言。’心肾分离的动作会古怪可笑,你现在的心肾怎么才能贯通?你可通过语言的交谈把肾气引到心里。可语言是种相互才起作用的东西,你把内心的情绪通过空气的震动传到了她(他)的耳朵里,她(他)突出眼睛在竭力地体会。传到了她(他)的耳朵里,但这毕竟不是灵验的东西,可能像空谷传声,这词汇可能没有引起她(他)的共鸣,只按照她(他)的心脉在传导,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心动。而你外向收集的信息熵可能会阻断了你的筋脉。你毕竟大道未成。
锅底有那么一片火星在衍来衍去,这亮点就像天上的银河,只是相对时间已经缩短,能量在减少。一片火星在明明灭灭,最终只在锅底的尖角处还有一点,不久也将熄灭,归于黑暗。什么是人生中最值得珍惜的?难道是那显赫的地位,土豪的金钱,热闹而戴高帽子的场面。我用火钳在锅底划了一划,这火星又在曼延开来,像远看着闪灭的霓虹灯,也像在俯瞰城市的夜景,更像那宇宙膨胀过程的时间与空间的缩影。我又划了一下,我在叫她快过来看看,她看了后说:‘这是司空见怪的东西。’她好像根本不感兴趣。难道是我心肾没有相交,筋脉不通。
这又是一股寒意,这是在背脊里已挡不住的寒意。这是我内心感到的与外界共通而来的寒意?我在观察四周,这寒意也在从地底而来,也在从板壁的缝隙里而来,从瓦楞的间隙里透露而来,然后聚集在了我的身上。我再想寻找一丝暖意,我看到了那剩下的碳火,碳火里有一团黑影在窜来窜去,然后黑影越来越浓越来越大了,最终变成黑影朦胧了。真是‘地炉无火客囊空。雪似扬花落岁穷。拾得断麻穿坏衲。不知身在寂寥中。’
冷风还在从四面八方吹来,她不知去哪儿了。……”
我拉开面前的布幔看出去,有一扇窗开着,一只黄蜂拖着长长的脚在窗口游进游出,忽然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窜过来,看清了,像一条鲇鱼,肚子大大平平的,鳍已变成了翅膀扇动着,无声无息地在滑过来,一口把黄蜂吞进了嘴里;好像还抿着嘴在笑。看它顽皮地在窗口游荡了一会,便朝窗外滑了出去。我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口看出去,发觉它还在,它吸附在对面一间灰瓦房的檐下,那间就是厨房。我环顾四周却没有一个人,一切都无声无息。这时我才发觉有一扇门一直开着,厅堂里面的角落边还有一架楼梯。等我转眼再看那飞鱼时,它已不见了踪影。我正转身朝帷幔走去,却听见有人在呼唤:“请留步。”可不见人影。又有声音在说:“请帮个忙吧!”这时我手里出现了一张纸条,上有两幅简笔画。声音在说帮他找找,找什么呢?哦——可能是个孤魂野鬼。一幅是一个吊桶在井里,是不上不下?还是七上八下?另一幅是一片树林,林里还有一只熊。声音在说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了。“那……你的名字应该叫……‘林熊’。”他似乎知道了,他走了。这里又阒无声息了。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我正朝门外看去,熊已变成了事实,只见一只大黑熊在朝我这里扑腾而来,我赶紧在朝帷幔里跑去,似乎那是个安全的地方。可熊仍在窜进来,我赶紧躲到了帷幔后面,它已窜到了矮桌上,暂时被帷幔给缠住了,我干脆拉下了帷幔,它被罩住了,它在拼命撕咬,我骑上了它的背,手臂紧紧地箍住了它的脖子。危险似乎已经被遏制。但我发现又有一只东西在无声地朝我走来,是一只狼,一只白色的狼,这怎么办?情急之中我想起一只“大耳狗”来,我在呼唤它,它果然来了,一只狗跑进了屋,在与狼搏斗,一口已咬在了狼的脖颈上,可没有流出血来,双方这样僵持着。又有人来了,有人跨进了门,这狗是开路先锋。这时白狼一下子挣脱了,然后从窗口跳了出去。
来的都是亲戚,我松开了熊在朝他们逃过去,大叫着帷幔下面有熊!有人走过去在看,说已经死了。还有人在夸我,我还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天已经很黑了,门还开着。我看见大表妹“莲子”在跑来,边跑边在喊:“快关门,快关门!”只见地上有一个亮点,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她跑进屋子还来不及关门,这亮点已窜进了屋里,融进在了灯光里。姨娘在说:“这是个灾星!”有人在说要把它赶出去,有人在拿出一把剑来,并念起了咒语,剑在隐隐地泛出一种光来,且颜色在不断变幻,这神剑开始在大厅扫描,没发现什么;扫到了二楼,也没发现什么;一路扫到了三楼,只见有一个小女孩背朝我们站着,我在问她:“是谁?还不快走!”她突然转过身来,头发披散着看不清脸,那人拿着神剑正想朝她刺去,突然她捋开了头发,好像是一张熟悉的脸,是谁,我还没反应过来,持剑的人也惊呆了,她一头已朝那持剑人撞去,那人用剑一拦,她便往墙上反弹了回去,撞得五官都变了形,持剑人在说:“你想怎样?”她奓开头发一头又在撞去,持剑人一闪身,她撞在了那些桌椅上,桌椅纷纷散了架,这时她哭着一闪而逝。只听见大表妹在楼下也嚎啕大哭了起来。我们来到了楼下,表舅也来了,说小表妹已经过世了。……
这是在火葬场了。我随着亲戚在等着灵柩的到来。等着的还有一些学生,是表妹的同学,女学生都在流泪,男学生都阴沉着脸。有人在说:“来了,来了。”开在前面的是一辆敞篷车,前面摆满了花圈在缓缓而行,边上还有横幅,还有乐队在上面吹奏;后面一辆是平板车,拖着一个用黑幔围成的帏屋,帷屋前的左右还伏着两只老虎;再后面跟着一些执白幡的人。拉着帷屋的车停在了那座冷峻的屋前,那有一扇门打开了,有人在把帷屋在抬进去,原来围着的是一口棺材。这时有人呼天抢地地哭了起来。
悼念仪式开始了,有人领着在唱祷词,有些人跳起了带着面具的舞蹈。乱哄哄中有人来分食物了,说尸首已送进炉里,大家都要吃点东西,这是一个个方格子的托盘,里面是一格格的食格,放着一些小巧的食物,说至少要拿三样。这好像是个风俗,我也捡了三样。我走到了外面,看见墙脚满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再看这墙上有各种文字,甚至有英文和梵文。地砖是灰色的,中间是狮虎的纹饰,边上是牵牛花的回连纹。有人在放火灯笼了,这灯笼有导火线,放成了一盏盏在空中飞舞的花,然后烧尽,化成了灰烬。说这叫“孔明灯”,我看应该叫“空明灯”。
我又跟着表舅来到了墓地,是一个二层的建筑,上一层是放骨灰的,是透明的玻璃房;下一层是放棺木的,以古铜色为基调,还有浮雕。看见有的地方还刻着的几行字:“迸破铜棺险出头。焕然等现万机休。劈空独握掀天棒。涂毒声腾四百州。”“千年白骨露铜棺。佛祖难将正眼看。凛凛腥风吹大地。等闲触着骨毛寒。”这墓区造成一个很大的回字型,中间是天井,通天井的只有西面一扇门,走进去像一个罗马竞技场,但又像少林寺的塔林,醒目的是一座琉璃塔,一个基座上有三个四托的塔,塔尖像葫芦,葫芦由重瓣的莲花座托着,葫芦上有孔,风吹着有呜咽声,花瓣也在互相碰撞发出啪啪的声响。还没到楼梯口便看见有人在做仪式,一口铜棺的盖子打开着,边上竹榻上放着一个孩子,手在扑棱着。这户人家在说:“生生一个一个都是女孩,生了一大堆;叫算命先生算了一下,说要活埋一个才会生男孩。”看大表妹又在流下泪来,在说她把这小孩领养走好了,说着她想去抱这小孩,边上的“棺材子”在把大表妹拉开。那孩子的母亲穿着很华贵,但面无表情;孩子父亲的脸也铁青着。小孩已被放进棺材里,还放进了一根棒子,那道士模样的人还在念咒语,再在上面象征性地洒上一些土,然后盖上了沉沉的棺盖。……
是晚上了,这是我又回到了表舅家,我被安排住在二楼。
刚才我跟着表舅他们在烧小表妹枝丽的遗物时,我看见了她写的一篇作文,我把它收藏了下来,我现在拿出来在观看这篇作文:“寂寞一枝野黄花”——
“好花美景伤心看,荒草堆里常徘徊。我常常一个人耽在这儿,正是深秋的傍晚,黄黄的太阳正在落山,天际好像一片寒冷的冰河。
树林边的一个破坟上的朝阳处,开着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它留恋地望着太阳,想把时间留住?我知道是留不住的而感到悲伤。虽然太阳晒了一天的泥土还很温暖,干草丛中还散发着余热,也没有吹来一丝凉风,但已经知道天气在一天天凉下去了,晚上的露水将是冰凉的。
也就在这黄昏时分,花下泥洞里的一只蟋蟀‘嘀——嘀——’地在单声长鸣着,听着很凄凉,像是在呻吟在叹息,从沙哑的熟悉的声音中可知——就是那只‘棺材蛐蛐’,它已经老了。这时有一阵风吹来,几片树叶飘落在荒草上。
‘有许多生命都将不可避免地死了。’我看着这一切衰落景象,倒感到宽慰起来——对死有了一种伤心的好感。接着我在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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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初恋男友突然断崖式消失,苏景禾从国外念书回来,才发现初恋已经跟小三有了两岁的女儿。他们从校园携手步入社会的爱情,终究抵不过小三陪他卖醉一场。不过苏景禾也没闲着,被抛弃后的她,在美国找了一个暧昧对象。苏景禾为了前途回国就职儿科医生,与三年的暧昧对象潇洒道别。走了,William,别太想我!两人在第八届科技博览会上重逢。她的暧昧对象,居然是国宴座上宾?两人相遇的第一晚,暧昧对象就将她摁在蚕丝大床,教她念自己的名字。还要继续较劲?黎嘉烁的嗓音暗哑低沉。苏景禾早已记不清之前青涩的模样。她的清纯毁于黎嘉烁之手。她的妩媚经过黎嘉烁调教。女人这一生不能遇见欲感太重的男人,一旦碰过,就会上瘾。某天,初恋男友打电话给苏景禾卑微求和。黎嘉烁一把夺过她的手机。陆先生,你好,我是黎嘉烁。苏景禾攥紧了丝滑的床单,折腾过后的汗水坠进鬓发。黎嘉烁眼神温柔,他单手掐住她的下巴,低头亲吻她的唇瓣。好吧,她的暧昧对象要转正了。你的身心我都要世界繁杂喧闹,可你是我的Sweetheart我知道你对我上瘾,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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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729入v,感谢大家的支持。更新时间2100。(会推迟到2300,后面正常2100。)感谢基友做的封面。没看过全职动漫不影响观看。嵌合蚁王转生成了白毛未来挚友夏油的弟弟,看着满地乱跑的咒灵,蚁王模仿哥哥咬了一口 自此复刻的能力千奇百怪,如今是人类的他也不需要苦恼人类和嵌合蚁的平衡,唯一的遗憾就是找不到小麦了。 蚁王观察着新世界观察着人类,但也在被逐渐影响,逐渐理解了前世猎人协会会长用核弹炸他时所说的抱歉。 但他读完国中的哥哥突然说不去立里樱中学读书,要去一所宗教学校。 代表父母摸了摸杰的额头,蚁王疑惑你也没发烧啊? 夏油很坚定,蚁王想跟着去看看,但夏油给他看了照片后,他就不想去了。 太偏僻了,而且夏油说他去是因为一个人。 以为杰是要去追逐什么的,蚁王信了,直到夏油有天回来,一言不发,直接开大。 咒灵在屋内横冲直撞,原以为已经葬生腹中的家人,在烟雾散去却平安无事。 随手削掉咒灵,护住惊慌的父母,看着惊讶的杰,蚁王皱眉杰,你发病了? 巨大的藤蔓冲天而起,夏油的咒灵开始反击。 夏油惊愕的发现,他认为是普通人的弟弟能力范围之广泛,巨型电光闪烁的观音显现在其身后。 夏油杀光全人类的想法,在此刻折戟。 刚刚摁住哥哥,就看到一个白毛少年瞪着蓝色眼睛飞速跑来,大喊放开杰! 嵌合蚁王低头那是你的小麦吗? 还在混乱弱者不是弱者的杰??什么麦?本文大量私设,很ooc完结一定要开学校的我挖老师复刻友人帐后我成了召唤系预收无cp女主向别惹我哥,我会揍你打我哥的都得死五条悟的妹妹是黑泥成精混乱乐子人拯救遗憾不是家入硝子,是忍者硝子不做忍者的校医不是好校医。衍生男无鸣人的哥哥是大魔王是漩涡鸣人的哥哥。咒术界的大家跪求我不要亖梅路艾姆论大佬的我如何装作普通人原创男无给星际一点蓝星震撼多元频道同人cp的女儿舞到了正主面前魔蝎小说...
关于商场在我家,致富虐渣全靠他上一世,木珍珍被渣男江青白抢走好运符,又被庶大房一家害得家破人亡。几个哥哥更是死得凄惨,她也被卖遭受折辱而死。灵魂跟着师父在现代四处游历了几十年,始终忘不了灭家之仇。师父在临终前,拼尽全力将她送回道被骗走好运符的那天。她发誓,一定会让那些害他们的坏人,得道该有的惩罚。本打算在万能商场的帮助下,先变强,变富,再慢慢收拾坏人,可是坏人太着急,蹦来蹦去不消停,她只得几手抓。顾某人上一时眼瞎,认错了自己的恩人,间接害死了恩人全家。这个一世他还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