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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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西市晨光（第1页）

五更梆子刚敲过第一响，忘忧居的后厨已经腾起袅袅炊烟。

苏晚蹲在灶台前，小心翼翼地将发酵好的酸笋倒入陶罐。晨光透过窗棂，照得那些金黄色的笋丝晶莹剔透，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酸香。阿沅踮着脚往蒸笼里码米粉，鼻尖上沾着雪白的米粉屑，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晚姐姐，这笼蒸好了！"她掀开蒸笼，热气"呼"地腾起，将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

苏晚探头一看，米粉薄如蝉翼，在晨光中近乎透明。她忍不住伸手掐了一角，软糯弹牙，米香浓郁——这是他们试验了三十多次才成功的"终南玉粉"。

"崔衍呢？"她环顾四周，"不是说好今早要去采新辣椒？"

话音未落，后门"砰"地被撞开。崔衍扛着两大捆青翠欲滴的野山椒闯了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晨露，衣摆被露水打湿，紧贴在腿上，勾勒出修长的线条。

"终南山东麓的。"他喘着气，将辣椒堆在案板上，"比昨日的更辣。"

苏晚拿起一颗，指甲轻轻掐破椒皮，凑近闻了闻，顿时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个好！"她眼睛发亮，"今日的御赐特辣版就靠它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西市坊门还未开，忘忧居前却已热闹非凡。

波斯商人达里乌什推着他精心打造的"外卖车"——一辆装有六个铁桶的古怪木车，每个桶里插着数十个竹筒，筒口用蜡纸密封，系着红绳编织的"辣"字结。

"苏掌柜！"他兴奋地挥舞着毛茸茸的手臂，"按您说的，五十份晨起醒神粉备好了！"

崔衍皱眉打量着这个奇特的装置："这车......"

"波斯运香料的改制。"哈桑得意地拍着木辕，"铁桶夹层填了炭灰，保热两个时辰！"

苏晚揭开一个竹筒检查，浓郁的螺蛳汤香顿时溢出。她满意地点点头，突然瞥见队伍末尾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对面酒楼的胖掌柜，绿油油的手指还没完全褪色，正假装看风景，眼睛却不住往这边瞟。

"阿沅。"她压低声音，"给那位绿手指老爷特制一份。"

少女会意，偷偷往竹筒里多舀了三大勺魔鬼椒粉。

平康坊的丫鬟翠儿挤在队伍最前面，急得直跺脚。

"苏掌柜，我家姑娘说了，今日务必要养颜版！"她掏出绣着并蒂莲的丝帕擦汗，"昨夜圣人召见，姑娘多喝了两杯，今早起来脸上冒了两颗痘......"

苏晚了然，转身从柜台下取出特制的陶罐："薏米山药粉打底，只放三分辣，加了我秘制的金银花露。"

"多少钱都成！"翠儿掏出沉甸甸的荷包。

"不要钱。"苏晚眨眨眼，"让柳姑娘得空来店里唱支曲就成。"

崔衍在一旁轻哼："你倒是会做生意。"

苏晚得意地扬起下巴："这叫资源整合——啊！"

她突然惊呼，只见孙思邈不知何时溜到了外卖车前，正偷偷往每个竹筒里撒一种可疑的绿色粉末。

"孙爷爷！"阿沅尖叫，"您又在加什么？"

老道一脸无辜："就是些清热解毒的蒲公英粉......"

"那为什么在发光？！"

……

……

辰时的钟声响彻西市，坊门洞开的瞬间，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忘忧居。

哈桑的外卖车被围得水泄不通。一个粟特商人迫不及待地揭开竹筒，滚烫的汤汁溅在他的大胡子上，也顾不上擦，埋头就是"呼噜"一大口。

"天神啊！"他辣得直跳脚，却死死抱着竹筒不放，"这比撒马尔罕的火焰还够劲！"

对面酒楼的胖掌柜躲在角落，偷偷嗦了一口特制版，顿时脸色由绿转红，眼泪鼻涕齐流，活像只被煮熟的螃蟹。他边咳边喊："水......给我水......"

阿沅躲在柜台后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崔衍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喧嚣的人群，最后落在苏晚身上。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正踮着脚给个小童擦嘴，眉眼弯弯的样子，比御赐的金字牌坊还要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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