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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城,央宁。
莫节拿着一个简易的草叉穿行在城市暗不见天日的狭窄小巷,由于另一只手要拿着那既碍事又不可或缺的煤油灯导致他的效率大大降低,莫节靠着那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寻找着自己的目标,一想到那些该死的老鼠莫节就来气,要不是这些畜生自己怎么会失去工作,不过一想到这些小家伙给自己带来的收益莫节又觉得现状似乎也还不错。
整座央宁城被一条大河分为了东西两岸,莫节所在的东岸是央宁的老城,这里住着的都是一些地位低下的穷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未曾见过河对岸的富饶景象,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因为在渡河的桥上设有专门核查的关卡,东岸的人若是想到西岸就必须拿出一百金的证明,只有你的资产达到一百金才算有过桥的资格。可是东岸的人一年的收入也不过区区五百钱,在大梁一两黄金等于十两银子,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一户五口之家要达到过桥的最低标准也得不吃不喝赚上四百年,可是即便如此东岸这些年也出了不少个去到西岸的人,你要说这些人赚的是什么正当的生意?那必然不可能。
这些人一到西岸就和那些富人一起吸东岸穷人的血,他们将沉重的工作丢给那些穷人,以极低的酬金换取高额的回报,西岸的人最不愿看到的就是东岸的人富起来,他们没日没夜地想着如何榨干东岸的穷人,这些西岸的富人控制着央宁中的一切的生活资源,东岸的人只有通过不停地为他们工作才能勉强地活下去,如果有人敢于停止工作,他们就会切断整个东岸的物资供给,这样一来东岸的人就能很好地替他们看管好那些自己的同胞,毕竟谁也不想因为一个人的犯错而挨饿。
而且西岸的富人不允许东岸的穷人自主耕种,为了防止这种现象,富人们会让那些东岸过来的人动用他们在东岸的势力对穷人进行监督,每月他们只需要付出一小部分的钱给那些打手就能收获大笔的黄金。之所以这些富人敢于这么做,就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央宁城主的默许,这些富人每月都会将六成的获利上供给阴师行,拿到好处的阴师行也很实在,只要东岸的人有所异动或是威胁到了西岸的富人,他就会派出手下的鹰犬对东岸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清洗,无论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
在阴师行的统治下央宁的两极化越来越严重,东岸越来越穷,西岸越来越富,可笑的是这些年央宁的整体经济居然一直都是呈上升趋势,每年上缴的赋税也是东南诸城中最多的。
莫节自小就有一个西岸梦,可是渐渐地他发现阻隔两地的不是那小小的河道,而是残酷的现实。一阵暖风吹过阴暗荒芜的街道,除去两个拾荒者就只剩莫节这个可怜的捕鼠人。在东岸一直流传着一句谚语,黑夜古老而又邪恶,只有朝阳才能驱散邪恶为世界带来光明。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空莫节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笑容,他对于这些狗屁谚语嗤之以鼻,有什么是比穷病更可怕的?都要活不下去了还整这些迷信呢?不顾就是些为了吓唬吓唬小孩子的故事罢了,只有那些老掉牙的家伙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每当有人对莫节说起这种无聊的笑话时他都会用一种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对方。
当莫节背着沉甸甸的麻袋走过那两个拾荒者的时候,其中一个拾荒者斜着眼瞥了一眼莫节,皱着鼻子做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莫节对于这个家伙的表现极其地不满,紧握着手中的草叉来到拾荒者的跟前,“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我?就凭你这破烂的衣服吗?我一晚赚的钱比你一个月赚的还要多。”
拾荒者不屑地看着莫节,用一种嘲笑地语气对莫节说道,“至少我这是干净的活。”
原来是个神经病啊!莫节心中的愤怒瞬间消失不见了,一个满身污泥的人嘲笑别人的工作是肮脏的?也只有脑子不正常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吧。想到这莫节看向拾荒者的眼神也温和了不少,并为刚刚自己的态度感到万分的内疚,“对不起,刚刚是我的态度太差了,请你不要见谅。”说完后莫节便转身离去了,只留下那两个一脸懵的拾荒者,莫非这人是个神经病?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在脏乱的水沟中捡拾被丢弃的垃圾。
瘟疫的来临让大多数人都失去了工作,即使是像那两人一样的拾荒者过段时间也将面临失业的困境,因为街上的垃圾越来越少了,不知是人们变得节俭了还是因为那对岸过来的马车变少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莫节这种捕鼠人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拾荒者对于莫节的厌恶也有很大程度上出于这个原因,莫节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老鼠抱有恐惧与厌恶的态度,在他的眼中这些长相丑陋的小家伙都是一个个会行走的铜板,只要十只老鼠就能换取两百文钱,这可抵得上自己原先辛辛苦苦工作半年的收入了。
莫节在前往捕鼠司的路上还看到一群专门收集粪便的人,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的生意就会很难做,因为春天的到来让地里不再需要这么多的肥料。虽然他们可以将这些粪便卖给那些需要低价燃料的人家,但这种糟糕的燃料也只有东岸的穷人会需要,而众所周知东岸的人压根就出不起很高的价格,想靠这些人赚钱的想法是行不通的。看着这些为生计忧愁的人们莫节觉得自己的工作实在是太棒了,就算没有瘟疫的到来他也能把捕到的老鼠卖给专门收这玩意儿的人那里去,不管怎么样他的猎物都能找到一个好的买家。
很快莫节就来到了城内的捕鼠司,用力地敲响了捕鼠司的大门,因为他知道里面的管事的是个耳朵不太好的家伙。过了快一刻钟莫节才听到屋内传来人的脚步声,大门被缓缓地打开,只见一个叼着根烟斗身材肥胖的秃头站在门内一脸不善地看着莫节,“怎么又是你?”那人说话的时候一股浓烈的烟味混杂着口臭的味道让莫节赶忙用手遮住了鼻子。
“难道你要让我把这些死老鼠丢在这儿吗?”莫节一把推开眼前这人不耐烦地走进屋内,他搞不懂为什么上头会安排这么个邋遢的家伙来监管捕鼠司。
“下次你就不能从后面进来吗?”秃头一面抱怨着又一面带上了门口。
听到秃头的话莫节显得更加不耐烦了,说话的语气更重了,“别跟我废话,我来这是为了换取我应得的酬金的,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好好好。”秃头见莫节生气的样子赶忙道歉,然后将莫节带来的袋子打开,一手伸进袋中取出一具老鼠尸体,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后对莫节说道,“你带回来的老鼠越来越重了,感觉都快六斤了。”
“谁知道呢,这些家伙个子大了不少速度却没有变慢,这次费了很大劲才抓到三十五只,而且差点还被这畜生咬到。”
“三十五只?这也太多了吧,可能我出不起这么多的钱........”
“你在逗我吗?我可是辛辛苦苦才......”莫节愤怒地冲着秃头吼道,不过莫节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冷静地对秃头说道,“你家的那个肉铺现在怎么样了?”
“啊?”虽然对莫节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但秃头还是说道,“这段时间的生意好了不少,但西面运来的肉越来越少了,生意再好没肉也没用啊。”
“你就没想过重操旧业?”
“我说了啊,货都没了还卖个屁啊。”秃头以为这是莫节在作弄自己有些不爽地白了莫节一眼,可是当他看到莫节手指向的方向后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猛地一震,满脸惊恐地看着莫节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想你不是认真的吧........”
“当然不是,或许之后的建议会更让你震惊。”
“是吗?”秃头看着莫节平静的表情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然后笑着对莫节说道,“那你想吃些什么?肉丸?或是香肠?”
“我想你可以试试,我对这些东西没有一点胃口,这么点可不够啊.......看来我还得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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