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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敬彦铺了凉席和玉枕,看着帐中?女人?娇媚的背影,心底那?块空缺才觉得被填实了。睡睡地板又何妨,几日很快便过去!
第二天他沐休,清早去琼阑院晨昏定省。
罗鸿烁瞅着郎才女貌,温柔契合。原只当魏妆必要?两天才说动,不料是夜就与三郎回府了,出乎她的心里预估,便认为魏妆还是乖巧的女子?。三郎既那?般宠纵,也就不苛责。
老夫人?只说道:“谢府治家严谨,上下皆有规矩,妇亦有德。魏妆经营花坊,又与宫中?交道,许多事顾不上可以理解,但家法不能疏忽。念在大房退亲一事上多属你的谋划出力,将功折过,就罚抄五段经书?吧,下不为例。”
这话主要?是说给?汤氏听的,堵汤氏的嘴。
谢敬彦骨节分明?的手攥了攥,料得魏旭一来,魏妆理当回府。说两天不过是熟稔祖母处事作风,叫她更为宽容罢。
男子?唇角带笑,魏妆听出好坏,忙谦虚道了句:“喏,孙儿媳妇受教了。”回到云麒院整理了一番,便出门去接船。
晌午时分,正是燕栖码头摩肩擦踵最热闹的时候。船只靠岸之前,总是格外的摇晃,从船舱窗子往外望去,但?见扑面而来是盛安京的繁华喧嚣,有挑担子的游走小贩,有骑高头大马的官差贵族,亦有衣着各色的客旅,远比州府的码头包罗万象。
十岁少年本在津津有味地玩着泥俑作战,忽听一声泊船吆喝,顿地谨慎端坐了下?来?。
不放心地问道?:“韩妈,阿姐可会不喜悦我来京城?”
想起自己的阿姐魏妆,魏旭心情格外复杂。他就一个阿姐,其实本能的想靠近,可是从记忆起,旁人?就告诉他说,是阿姐的母亲先嫁给了父亲,才使得他晚出生了几年。又说小心阿姐对他生厌,怪他抢走了父亲。渐渐的,魏旭看见?魏妆就局促了起来?,哪怕正在嬉笑玩闹,看见阿姐也会变得收敛。
奶娘韩氏坐在旁边,再次整了整小少爷的衣容,生怕一会儿下?船不够庄重?。
自从开春后大小姐带了沈嬷进京,老爷魏邦远只当是前来?贺一场寿宴,约莫一个月也便回程了。
再加上谢侯府解除丁忧,三公子已至成亲之年。那谢府三公子龙潜凤采,前程无量,魏家而今地位,何能比较得上?老爷便有意同小姐嘱咐,叫她见?机行事,若谢府无意,或便主?动开口解了婚约,以成全父亲魏老侍郎的夙愿。
怎料到呢,竟然忽从京中发来?消息,说小姐要与谢三郎成亲了。还是皇后娘娘指的婚,从太后的宫中出嫁。魏家这是何德何能呐,区区从六品屯监之女?,竟得此殊荣!
魏邦远起先还担忧是否魏妆挟恩高嫁,占着昔年老太傅的主?张,非要胁迫谢三公子娶亲。待看到罗老夫人?及魏妆的来?信和厚礼,才晓得是谢府遵守诺言,真心求娶。
不仅如此,自个闺女?还在经筵日讲上妙语连珠、对答如流,博得了众位娘娘的夸奖,太后更当场感叹魏老侍郎当年的筑渠功绩。
魏邦远这才堪堪地宽下?心来?。
如此大事,魏家这边若不派个人?前来?京城过礼,未免显得不够体面尊重?。然而魏邦远三月里?才染了寒瘟病倒在床,现下?都还在咳嗽着,只叹心有余而力?不足矣。
家中子嗣单薄,遂让十岁的儿子魏旭与奶妈韩氏,一同备了礼物进京。正巧魏妆在信中提到了绮橘,三个人?就一块儿出发了。
魏邦远早前听从父命娶了原配庄氏,与庄氏之间虽无感情,却也能相敬如宾,且育有一女?。
奶妈韩氏则是继室柏碧霜的体己佣人?,晓得柏氏对原配庄氏有隔阂,与魏妆自然也就亲厚不起来?。
不亲厚也不怠慢,此乃人?之常情。况且十年前,柏氏因为一碗滚汤,差点失手泼到魏妆,此事解释无力?,关系便越来?越疏远了。
但?得知她嫁得好?,柏氏亦乐见?其成。见?魏妆寄来?礼物,便也备了一幅柿柿如意、早生贵子的蜀绣挂图,做为贺礼。
此刻少爷局促,韩氏便宽慰道?:“旭哥儿来?京城,是老爷让你以魏家嫡子的身份出面,一为全了亲家的礼数,二为庆贺谢府二公子娶亲。小姐当感到高兴才是,怎会不喜悦呢,快安下?心吧。”
这话一半是说给绮橘听的,绮橘是魏妆的贴身丫鬟。韩氏也怕魏妆身份高了,对继弟冷落。
绮橘坐在旁边,又如何听不出来??
大小姐分明是个娇柔的性子,别说欺负谁了,即便受了欺负,也多是沈嬷和绮橘代为出头。虽旭哥儿对大小姐疏离不亲,可大小姐却时有照拂。
譬如先前旭哥儿的窗前,不晓得谁移来?一盆五色梅,瞧着花好?看,却惹得他频打喷嚏。大小姐看到后,便悄悄替换成了甜雅舒适的桔梗花。又怎会是苛刻少爷之人??
韩氏未免以己度人?,以为谁都像继夫人?那般做派吗?
绮橘便笑道?:“旭哥儿莫担心,小姐若看到你来?,只会高兴。谢府高门,事务繁多,她若是忙着,你且玩儿自己的便好?。”
魏旭听这么一说,攥着的手心才稍稍松开来?。
绮橘言语间颇觉荣耀,抬眼望去外面的热闹,心里?溢满了欢喜。
在她的印象里?,大小姐是爱慕极了姑爷的,绮橘几年前曾见?过姑爷,好?一个玉树临风不沾世尘的清绝公子。彼时小姐站在廊下?远远瞥见?,目光都移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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