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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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一个奇策（第1页）

这间雅室显然经过精心布置，是专门用来接待重要人物的。推门入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青山水墨画，笔法苍劲，意境悠远。窗棂雕工精细，镂空的花纹是缠枝莲的图案，在阳光的投射下，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屋内陈设简单却考究，一套江南造办处出品的红木家具，上面的雕花精美绝伦。茶几上摆着一套宜兴紫砂茶具，茶壶造型古朴，壶身上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旁边的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古玩，青铜器、瓷器、砚台等物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品，但无一不透着主人的品味与格调。

一缕沉香从青铜香炉中袅袅升起，在阳光下化作淡淡的烟雾。窗外一片枫叶随风飘落，打在雕花窗棂上，发出轻微的响声。秋日的阳光渐渐西斜，投射进窗棂的光线染上了一层金黄色，给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温暖。

半个时辰内，陆陆续续有十几名装扮各异的密探前来汇报。他们的装扮可谓是各有特色：有的一身锦缎，头戴玉簪，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富商的气派；有的身着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活脱脱一个得道高人；更有甚者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若是在街上遇到，定会以为是个流落街头的乞丐。

这些人进出无声，神色谨慎，每人都带来一份情报。有的是用上好的宣纸写就，字迹工整如印刷；有的则是用粗劣的草纸匆匆写就，字迹潦草却字字珠玑。苏长空接过这些纸条，眼神认真地扫过每一个字。偶尔眉头微蹙，显示出其中透露的消息并不乐观。

正当他准备仔细查看这些纸条时，忽听一旁的周掌柜轻声开口。那声音虽轻，却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瞬间激起了一圈涟漪。

"恕属下多嘴，不知长老可是在查那赵家的案子？"周掌柜说这话时，圆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身为岭西城活了大半辈子的老掌柜，他对城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此刻无疑是看出了些门道。

苏长空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纸条，目光如炬地看向周掌柜："周掌柜果然是老江湖，看来对此事知之甚详？"这话语中既有几分赞赏，又带着试探的意味。

这一句话顿时让周掌柜笑得愈发灿烂，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活像一朵盛开的菊花："长老明鉴！小的在这岭西城扎根几十年，城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多少都能听到些许。"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往门口瞥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继续道："不过说起这赵家的案子，小的那侄儿周飞虎知道得更多。这小子在府衙当差，跟那些衙役打交道最多，消息灵通得很。若是长老不嫌弃，小的这就让人去请他过来。"

苏长空轻轻点头。一旁的秦相维眉头微蹙，显然也对这位周掌柜口中的消息来源起了兴趣。周掌柜立即唤来一个机灵的小厮，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那小厮会意，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庭院深处。

不消片刻，便有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打击在厚重的战鼓上，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走进雅室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是那周飞虎。他生得浓眉大眼，肌肉结实，一身黝黑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虽然不到三十岁，但那沉稳的气质和警惕的眼神，无不显示出这是个在刀尖上舔血的人物。

"大人。"周飞虎对着苏长空深深一揖，声音低沉有力。一个简单的行礼，却透着几分久经世故的圆滑。他的目光在室内众人身上迅速扫过，那是一种职业本能养成的习惯，仿佛在暗暗记下每个人的特征。

炉中的沉香缓缓燃烧，青烟袅袅上升，在金色的阳光中化作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烟雾。周飞虎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说起这岭西城的四大家族，那可都是根深叶茂的百年望族。"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书人般的韵味，"秦、张、吴、赵四家，在这岭西城可谓是呼风唤雨。"

"只不过这赵家..."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近些年来人丁越发稀薄，家势也渐渐衰落了下来。有句老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赵家一衰落，那些过去曾经受过赵家恩惠的人，现在也都躲得远远的。"

晚霞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室内，给周飞虎的侧脸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深沉。他继续道："就在赵家几乎要败落的当口，长房的赵雨菲挺身而出，主动担起了振兴家族的重担。这位赵小姐..."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敬佩，"当真是个人物。不但稳住了家族的根基，更是想方设法与云州商会搭上了线。"

"现在的云州商会..."周飞虎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商帮。那是融合了云州夷州两州的巨贾和世家大族啊！他们的势力之大，就如同大江大河一般，一路奔流，所到之处，莫不臣服。据说只要他们愿意，就能让一个地方的经济瞬间翻天覆地。"说这话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可偏偏，"他继续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云州商会在岭西城就只跟赵家合作。这怎能不让其他三家眼红？他们想方设法想要分一杯羹，却是求之不得。后来..."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诉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三家就联手做局，想要把赵家给整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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