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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钟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叶星言迅速地起床、换衣,果然江北北也早早的起来了,看见叶星言有点惊讶的说:“起这么早啊,放暑假多睡会儿吧!”
“妈,我也想去医院看外公。”也星言说。
江北北看了看叶星言,点了点头:“行,你爸爸在厕所,一会儿他出来咱们一起去,他骑摩托车带着咱俩。”
在家里很多事情都是听江北北的,包括每件家具的摆放、买衣服的数量等等,所以叶星言经常需要征求江北北的同意。
“收拾好了没?我推车啊!”只听见门外一声喊叫,是叶星言爸爸叶东东的声音。
叶星言的爸爸叶东东是一个性格外向、喜欢开玩笑、一天乐呵呵、酷爱车子的人,可惜目前叶星言和弟弟还得上学,叶东东想把钱都攒下来供他们上大学,就没舍得给自己买车,退而求其次买了辆摩托车。
他的摩托车是那种非常重又有点高的摩托,在叶星言的印象里爸爸每天晚上下班都会把这辆摩托车推到屋子里,叶星言的家从院子到屋子有6、7层的台阶,台阶边上有一个水泥砌成的斜坡,叶星言的爸爸从斜坡上往上推,妈妈在后面推,两人协力把这个铁疙瘩推进屋子,叶东东会用抹布仔细的擦去上面的浮尘。他每天早出晚归,骑着这个他所谓的宝马为家里挣碎银几两,除了外公,叶东东是叶星言第二个佩服的人,叶东东从来不会抱怨生活,再苦再累再冷再热的天他都风雨无阻的奔波在赚钱的路上,一个人挣钱供一家四口吃喝,还把日子过的有声有色,叶东东穿着质朴,每每叶星言的妈妈给他买衣服他都再三推辞说自己衣服够穿,让叶北北买自己和孩子的那份就行,每次在外面买到好吃的,永远首先惦记着带回来给孩子们,他就是这样的一位父亲,勤劳、质朴,对生活满怀热爱。
叶星言听到爸爸的声音连忙出门说:“爸,我也去!”
叶东东看着叶星言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叶星言坐在后座靠前一点,妈妈坐在叶星言后面,幸好三个人都瘦,勉强不算挤,叶东东等母女两坐好说:“手扶好啊,我开了!”
手把一转,离合一松,摩托车悠悠的向前迈,开出村落,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没有房屋,也没有树荫遮挡,清凉的风吹在脸上,好舒服,叶星言想,多希望外公能战胜病魔享受这清晨的清风,看日出日落。
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医院,叶东东停好摩托车,三人一前一后向也星言的病房走去。
医院依旧散发着浓烈的医院独有的医药味,病房外零星有几个给病人送早饭的人来来往往,江北北走在前面,推开叶星言外公病房的们,昨晚是叶星言舅舅守得夜,他正在伺候外公吃饭,看见叶星言她们来了硬挤出一个笑容说:“星言也来了,这有水果吃的话自己拿”。
“嗯,舅舅不用管我”叶星言说着话眼睛瞄向外公,外公还是一样脸上没有任何笑容,也看不出任何哀愁,只是瘦了好大一圈,才多久不见啊,生命为何这么残酷,外公的国字脸能清晰的看到下颌线,眼窝深陷,嘴唇泛白看不出红润的的光泽,脸上的皮肤微微泛黄,本就泛白的头发变得更稀少,外公脑袋靠在一个大枕头上,也扭头看着叶星言,有气无力的伸了下手说:“过来坐!”
叶星言缓缓的挪着步子,眼睛不敢再直视外公,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坏了气氛。
有护士过来给外公打点滴,熟练地操作者点滴瓶,看着那一滴一滴流进外公身体里的液体,叶星言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想家人看见这一切,就假装去上厕所,跑出了病房门。
叶星言一路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悄悄地啜泣,她不敢相信那么壮硕的外公一下子就成了瘦削的老人。
缓和好情绪后,叶星言来到护士站,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给外公打点滴的护士小妹,向其打听外公的主治医师,护士小妹警惕的看着叶星言,一副不愿告知的情形,叶星言再三恳求,护士小妹总算心软了,顺着护士小妹的指引,叶星言顺利找到了赵院长的办公室。
赵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有些不屑的说,“你是谁家孩子?”
叶星言答:“我是10号病房的,想问一下我外公的具体病情。”
“你为啥不问你家大人?”赵院长说。
“院长医生,我想知道我外公的具体病情,以及…以及未来的情况,我怕家里人讲不清楚,您就给我说一说吧。”
“小姑娘,你外公的病情我已经给你家大人讲的很清楚了,我这里很忙的。”
“拜托了医生,我从小和我外公一起长大……”叶星言还没说完就被赵院长打断。
“好好好,你过来!”赵院长一边说一边找出病历本一五一十的讲起外公的病情,叶星言早和如意串通好启用待机录音模式,将这一段录音存储在如意的芯片内。
叶星言虽然听不大明白一些专业术语,但能明白医生的意思,治疗时间太晚,病情很不乐观。但叶星言仍保持着一丝希望,希望得到如意的帮助,那种担忧和期盼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加上医院里特殊的气味,使叶星言有些晕眩感。
她再次回到外公的病房,舅舅和爸爸妈妈已经离开了,外婆不知啥时候来的,正在收拾柜子里外公的东西,把外公暂时不穿的衣服和鞋子拿出来整理了一番,外婆拿出那双外公穿了四五年的帆布鞋仔细的用塑料袋装好,看着那快磨破皮的泛黄的帆布,叶星言陷入了深深的愧疚自责里。
那应该是叶星言12岁左右的事,外公换上下地干活必备黑色布鞋,拿着个锄头准备出发,看着无所事事的叶星言,就叮嘱她把他的帆布鞋拿去河边洗洗,叶星言看着外公离开的背影,自己也带着鞋刷匆忙出门,刚到河边把鞋子打湿,就听见远远的一群小伙伴的喊叫声,显然这群孩子是找叶星言一块玩的,叶星言完全抑制不住贪玩的心,看着刚打湿的鞋子随便撒了点洗衣服用鞋刷刷吧啦几下就拎着鞋子回去了,自己和小伙伴跳皮筋、扔沙包,高兴的惨了,鞋子也惨了,像这种材质的帆布鞋如果一次洗不干净,以后基本就干净不了了。外公下地回来了,鞋子也晒干了,本来只是沾了点泥土的白色帆布鞋,现在成了白色配米黄的帆布鞋,外公拿着鞋子皱着眉头看了又看,这鞋子是刚买不久的,外公只有去市里上班才舍得穿,然而他并没有责备叶星言,只是在鞋子边站了很久很久,叶星言每每看到这双鞋都无比愧疚,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给外公洗鞋子,真希望还有很多很多次。
“你跑哪了?”突然外公的声音打破了叶星言的瞎想,叶星言的外婆也回头看见叶星言,“跑去哪里了?”。
“我就去楼下了,没事,外婆,今天晚上谁陪外公?”叶星言说。
“今晚上我在这。”
“那我也留这吧外婆!”
“别别别,小孩子在医院不合适,医生不允许的,你一会赶紧回去吧。”外婆用撵人的语气说。
叶星言明白,外婆只是不想她在这里受累,闻着刺鼻的味儿,睡没地睡,吃吃不好,叶星言只好点点头:“好,那我一会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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