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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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第1页）

杨过听到这儿，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继续附耳聆听。

“蓉儿。”郭靖嗔怒道，“就算他真是欧阳克的儿子，可也不该……”

“靖哥哥，姬念克他母亲将他托付给我们之时我便知道她绝没好心。”黄蓉说着口气便严厉了起来，似是有一腔愤恨。“他母亲到底是存了什么心思，哪里能瞒得过我？”杨过听到这儿，心中更感诧异。虽然瞧不见，但他也能想象到此时的黄蓉的神情必是自信而高深。只听她又道：“虽是隐姓埋名，但以金发碧眼的外族女子处在中原，若非是那色胚欧阳克当初带来的姬人，便不作第二他想。她瞧我的眼神都是带着恨意的，想必她嫉妒欧阳克当年钟情于我。”

“蓉儿，但克儿未必就存了歹意。”郭靖语气惆怅，但如此一说想来是认同黄蓉所说。

“哼！当年我故意不教他武功，偏偏你这个呆子倾囊相授，简直是养虎为患！”黄蓉虽然不同意郭靖这番话，但她也着实找不出姬念克祸害她夫妻二人之举，唯有此事却记在心头，总认为他心机深沉，骗得郭靖之绝学，而姬念克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若非他从娘胎里带着的心疾，不能长时间运功，怕是远不止今日的修为。

杨过听到这段辛秘，心中万分震惊，但他此时最想做的事便是确认姬念克的身份。所以他连一刻都不想再等，轻身一跃便匆匆离去。

姬念克的房中已点了灯，烛火摇曳，那昏黄的烛光让这个平日过分清冷淡漠的人平添了几分柔和。只见他正宠溺地看着桌上的红孩儿。而那红孩儿却伸手探火，逗弄着火苗，可奇怪的是那火却烧不坏它，反而使它手上的红毛闪耀出晶莹的红光，美轮美奂。

“找我何事？”姬念克突然敛了眼神，语气冰冷而生硬，显然并不欢迎这位来客。

红孩儿似是感到空气中又不安稳的波动，小脑袋转向杨过，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的，一脸疑惑的神情显得分外可爱。

错过了两顿的诺儿，早已饥肠辘辘，此时正趴在桌上狼吞虎咽，却见红孩儿突然跳到她肩上。几日不见，如今再看到这小家伙不禁喜上眉梢，也不知今早跑去哪里疯玩了。还没来得及好好爱抚它一番，它便一个劲儿地拽着她的袖子不放，情绪亢奋的古怪，心下便觉得不妥。

“姬念克……姬念克，你怎么了？”当诺儿赶到姬念克房中的时候，却见他满脸苍白，一边撑着圆桌大口大口得呼吸，一边对着杨过怒目而视，他失血的双唇颤抖不已，却在看到诺儿之时拼命紧咬，一双蓝眸顿时迸发出希望。

“诺儿，你告诉我，欧阳克是不是你父亲？”

诺儿冲到他身旁，扶住即将下跌的他，不料他却抓着她的双肩，一反常态的激动地摇晃着她问她是不是。只觉得肩膀被他抓得生疼生疼。

“怎么了？”诺儿不解，担忧他此时过激的情绪。

“你回答我，到底是不是？”谁料姬念克却更为激动地对着诺儿怒吼。

“是。”诺儿怕他心疾复发，未作深想连忙答道。但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呵呵……”姬念克听了诺儿的回答，瘦削的脸庞倏地又白了几分，他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空洞，他的笑声亦是说不出的凄凉。

“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兄长。”杨过像是有些不忍，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复又转首对着诺儿道。

“什么？”诺儿不可置信，她再次看向姬念克，如同梦呓一般喃喃道：“不会的，不会的。”

姬念克惨笑着摔倒在地，呼吸紊乱急喘着。“同父……异……母？”他艰难地重复道，嘲讽的语气中满是凄然，嘴角渗出艳红的血，神情之中说不出的讽刺和绝望。

“怎么会这样？你是我哥哥？哥哥吗？”诺儿又哭又笑，又笑又哭。

“哥哥？”姬念克徨然自问道，随即疯狂地吼道：“不！”他一手死死拽住诺儿的手，诺儿却丝毫没有感觉，她回望着姬念克，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发怔的自己，却在此时又听到对方带着哀求道：“别叫我哥哥！”

“我……”诺儿顿了顿，随后点了点头。

“下辈子，不做兄妹，做……”说到后处，却渐渐没了声息。

“我答应你。”诺儿哽咽道，她知道他后面的话。她扑在她的胸前，恸哭出声，她多么希望他只是睡着了。可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次醒来。

诺儿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可是为什么那么安静，连一声响动都未听见，连一丝起伏都感觉不到。诺儿浑身止不住地簌簌颤抖。

“我答应你，可是你却食言了。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今天早上还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不会有事。可是现在呢？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完就不算话？你怎么可以骗我？”诺儿抱着姬念克愈发冰冷的身体失声痛哭，一直哭到声嘶力竭。

“为什么要这么做？”诺儿哭哑了嗓子，对着杨过质问道。而杨过指甲深入掌心，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有心脏病，你知不知道？是你害死了他，是你，是你！我今生再也不要见到你！”诺儿变得疯狂，她歇斯底里地朝着杨过怒吼，只觉得满腔的恨意无法宣泄。

杨过的脸色分外苍白，诺儿看他的那一眼，他等待了那么久，期盼了那么久，可是那眼底却尽是浓浓的恨意，她是将他恨之入骨了。他能告诉她什么，难道告诉她，他是因为嫉妒吗？一想到诺儿的恨便是胸口闷痛，如欲窒息。

诺儿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她冲出房门，将背后的呼喊置之不理，只是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再也跑不动，她不知自己到底来到了哪里，心中的悲恸折磨得她看不清眼前的路。夜空的凉意仿佛骤然从万丈高空骤然降临，将她凝结成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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