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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夏的官场当中,有些规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不管一种规则存在多少弊端,它毕竟是规则。要么适应它,要么改变它,就好像现在的陆询和段誉之间一样,陆询已经提醒过段誉了,如果段誉不想办法把建设局那边的问题解决掉,那陆询就会出手,这就是规则。就好像杜振海出面跟段誉争那个富尔区组织部长的位置,陆询开始还以为他是为帮自己,可后来随着组织部提出了第三个人选,陆询就知道杜振海不仅仅是帮自己一个忙,还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坐在轿车里面,陆询仔细的考虑着如今仁庆市的情况,段誉跟杜振海之间的争执对自己来说是有利的,毕竟在整个市委局面不明朗的情况之下,市委书记和党群副书记之间,还是不要太和睦的好。更何况还有一个态度不明朗的组织部长柳庆东,对于这位来历不明的市委组织部长,陆询心里面倒是挺好奇的,这人做事看似公平,实际上却很有章法,不管是对待自己这个市长还是对待段誉和杜振海这两位市委正副书记都是一样的恭敬有加,却又有些微微疏远。
“海洋,柳部长这个人你了解么?”陆询忽然对张海洋问道。
张海洋一怔,随即摇摇头道:“不清楚,好像柳部长是从外省调过来的。”
陆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这是个跟G省没有关系的人啊,不过这样的人,又是怎么有办法来到仁庆的呢?没有省委的依靠,没有上面的背景,他在G省的官路,未来要怎么走下去呢?
电话滴滴滴的响起来,是陆询的工作手机,这个电话一向都是保存在张海洋的手中,陆询的眉头皱了皱,看着张海洋接通了电话,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市长,是杜副书记。”几句话之后,张海洋一手捂着话筒,一边对陆询开口说道。
陆询点点头,伸手接过电话,沉声道:“喂,我是陆询。”
“市长,在哪里呢?”杜振海哈哈大笑着说道,话里面透着一股子自来熟的亲热。
陆询眉头一皱,对于他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太适应,淡淡的回答道:“准备回市政府,杜书记有事?”
杜振海有些尴尬的一笑,似乎知道陆询对自己这么冷淡是为了什么,随即客气的说道:“是这样的,有几位省城过来的客商,现在在悦宾楼呢,怎么样,市长给个面子,见一见?”
陆询呵呵一笑:“投资商?”
杜振海道:“就是几个朋友,怎么样,市长,赏个脸吧?”
哈哈大笑起来,陆询清楚,杜振海能够这么放下面子求自己,肯定这个投资商跟他杜家的关系匪浅,自己也不能太过于不给他面子,索性就点点头道:“振海书记客气了,你们在什么地方?我现在过去吧。”
杜振海大喜,明显没想到陆询这么给自己面子,笑着说道:“那好,我在悦宾楼恭候市长大驾光临。”
陆询恩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对司机吩咐了一句去悦宾楼,然后就坐在那里开始慢慢的思考起来,刚刚跟杜振海的一番交谈,陆询并没有显得很热情,这是有原因的。杜振海这个人,属于那种眼高于顶的类型,从小的出身环境决定了他对于一般的草根官员是看不起的,尤其是陆询这样年轻,又身居高位的领导,在杜振海的眼中,估计认为陆询是靠关系爬上来的,毕竟在很多人的眼中,陆询做了林家的姑爷,自然也应该受到了不少照顾。至于实际上的情况,他们却并不了解。
对于跟陆询的合作,杜振海并非没有心动,毕竟凭他这个党群副书记的力量,仅仅有宣传部长一个人支持他是不够资格跟市委书记段誉叫板的,之所以段誉没有收拾他,只不过是现在暂时没腾出手来罢了,等到段誉缓过神来,倒霉的绝对是他杜振海。
所以,跟陆询合作,是杜振海最好的选择,除非他不想在市委当中发出自己的声音来。但是,因为骨子里的那种骄傲,他心里面下意识的还有那么一点抵触,毕竟陆询比自己年轻,让他跟陆询合作,杜振海还是有些犹豫踌躇的,所以他才会搞各种小动作出来。而陆询要做的,就是彻底的击破他那层心防,让他认清局势,彻底的放下所谓公子哥儿的骄傲,真正的跟自己合作,这才是双赢的结果。
眼看着就要到悦宾楼了,陆询忽然对张海洋说道:“让你报社的朋友盯着点,城建局那边如果采取补救措施了,这个事情就算了,不然的话,报社可以先报道一下嘛,毕竟城市排水系统关系到我们的群众利益。”
张海洋先是一楞,随即点头答应道:“我看可以先进行一个讨论,据我所知,全国各地都有这样的事情,国外的很多国家也花巨资修建城市排水系统。”
他这个想法很简单,毕竟城建局是市政府下属的部门,真要是因为城市排水系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市政府的脸上也不好看,尤其是陆询这个市长自然是脸上无光的。
陆询笑了笑:“今天我已经说了,让城建局排查城市排水系统的问题,如果再出问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海洋心中一凛,怪不得市长今天非让自己把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都叫去,原来用意在这里啊,市长大人在视察调研过程当中要求城建系统排查城市排水系统的问题,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至于最终会发展成什么结果,那就要看陆询如何处置了。如果城建局发现了排水系统的问题,并且责成施工方进行了补救,那就是市长高瞻远瞩,做出正确指示。如果城建局方面还是因为某些人的原因对市长的指示置若罔闻,那一旦出现问题,就是城建局执行领导指示不力,没有把市长的话放在心上。
与公与私,于情于理,有今天的媒体报道在,没有人会把责任怪在市长的身上。
振伟集团虽然名不见经传,但是却是G省改革开放之后迅猛发展起来的几家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目前市值高达十几亿元。
韩文瑞是振伟集团董事长韩振伟的独生儿子,从小跟父亲吃了不少的苦,眼看着父亲白手起家,长大成人之后被父亲送到了国外学习工商管理,韩振伟对自己的儿子寄予厚望,他跟那些从泥腿子变为有钱人的暴发户不一样,他不希望自己的企业变成那种富不过三代的昙花一现式的公司,而是希望公司可以坚持下去。
为此,他专门把儿子送到国外去学习,因为韩振伟很清楚,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想要在华夏办企业,就要学会真正的企业管理手段,那种作坊式的管理手段,只能够适合原始资本积累,家族企业想要长久,就必须有一套合适的经营理念。
好在韩文瑞不负众望,终于学成归来了。韩振伟已经放出话去,要把儿子培养成为自己的接班人,此举虽然颇为让人诟病,但是他是公司的创始人,又拥有公司百分之六十的绝对控股权,旁人也是奈何不得他。毕竟韩振伟在G省商界也是跺跺脚四方乱颤的人物,振伟集团能有现在的局面,几乎就是全靠他一人之力,如果他不点头,别的人坐上振伟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恐怕也未必坐的安稳。
只是让韩文瑞有些不解的是,父亲今天为什么会带自己来仁庆这个地方,虽然杜振海这位杜家二公子他早就有所耳闻,知道这是G省老省委书记的公子,但是韩文瑞还是很不明白,自家的公司到什么地方投资当地的政府都是倒履相迎的,为什么在仁庆市,父亲偏偏要主动贴上去呢?
杜振海出门去接人,韩文瑞的脸上虽然很平静,但偶尔眼神里面一闪而过的倨傲,还是表明他此时心中的不满。
韩振伟看似不经意的品着茶,儿子的表现却尽收眼底。摇摇头,年轻人,总是需要多磨砺啊。
“觉得很好奇,是么?”不管怎么样,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又是自己的接班人,韩振伟还是决定给儿子提个醒,免得他在仁庆市弄出事情来,到时候自己不但要给他收拾烂摊子,还要小心不被他牵连上。
轻轻点头,韩文瑞道:“爸,我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们非要到仁庆来投资,海安那边的条件…………”
韩振伟微笑着说道:“我知道,海安开出的投资优惠条件更多一些,甚至于项目也更合适投资。这一点我在商场里面这么多年,你看得出来的事情,我又怎么不知道呢?”
“那您为什么还要来仁庆呢?还托了杜老书记的关系。”韩文瑞一脸的不解。
轻轻的笑了笑,韩振伟缓缓说道:“我们家做的是什么生意,你知道么?”
韩文瑞一楞,下意识的答道:“饲料啊,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韩振伟点点头:“那你想一辈子卖饲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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