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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一样的东西……
喜娘在发抖,她第一次发现她的双腿这么不听使唤,她会摔倒,但摔倒了也要往前爬,直到积蓄了再站起来的勇气,身前身后一直有人在倒下,而她甚至连看他们一眼,记住他们脸的机会都没有。
修路的农夫,担饭的农妇。
她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此时她连泪都不敢流,就怕泪水模糊了视线。
多可悲,那么多人死了,可她甚至不能为他们流一滴泪!
“救命——”喜娘跌跌撞撞的奔跑,她的脸上,身上,都是野草树枝刮出来的伤痕,她甚至察觉不到疼,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听见箭矢破空的锐响。
前面,就在前面,商路就在前面!
——
“什么声音?”陈五妹奇怪的站起来。
她从将军的职位下来以后,因着闲不住,便自己请缨来护送商队,身上虽有官职,但平日里和女吏们同吃同住,已经看不出当年任大将军时的气势了。
女吏们也有些奇怪:“怎么今日山里的鸟儿这般喧闹?是林子里出了什么猛兽?”
这种情况,她在追击敌人的时候也见过,陈五妹看向这些女吏。
这些女吏都是文官,其中只有两个是行伍出身,但她和她们没有共过事,缺少默契,更何况她们的子弹经过一路消耗,只剩下十几颗了。
弹药补充得等十天后。
陈五妹抽出了腰间的环首直刀:“你们两个,跟我上山看看。”
行伍出身的女吏自然知道陈五妹的威名,她们并不擅长冷兵器,毕竟入营的晚,那时候阮响的兵已经富起来了,起码燧发枪是有的,更何况只要有枪,都是先配发给女兵。
可此时,她们和陈五妹的想法一样,必须要节约子弹,这一路走上遇到的土匪强盗并不少,不必为一点小动静就浪费珍贵的子弹。
三个人上山,只有其中一人背了枪。
她们都没说话,就连走路都极为小心,避开所有水坑枯枝,连呼吸都仿佛没有声音。
陈五妹走在最前方开路,慢慢拨开草丛。
直到她听见箭矢破空的声音。
陈五妹脸色大变:“有神射手,先撤!”
陈五妹是吃过亏的,打仗和剿匪是两码事,打仗只需要结阵冲锋,只要阵型不乱,长枪在手,配合着身后的小炮,一旦攻破城门就是胜利,尤其他们有枪炮优势,连兵法都没用过几次,只需要粗暴的碾压过去。
但剿匪不是,土匪们更熟悉环境,更知道哪里可以藏身,实力足够的神射手躲在山上,一箭一个人,在山林当中,谁占据更高的地势,谁就拥有更多优势,小炮对着山林,也没有办法精准打击。
尤其她们是没有穿铁甲的!
“听箭声,起码是一石以上的弓。”背枪的女吏躲在树后,“这样的箭,普通铁甲都阻不了,一旦躲闪不及,一箭便可毙命。”
陈五妹躲在一块巨石后头,她生得健硕,普通树枝遮不住她,而此时她没有回应女吏的话。
她从未听说这附近有山匪,更没听说过山匪中还有这样的神射手,即便是阮地,好吃好喝养了这些年,也难养出能拉两石弓的射手,虽说阮地也用不上,但足以证明,这需要的不仅是好吃好喝,还得有天生神力。
既然有这样的神力,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
女吏小声说:“陈姐,咱们就三个人。”
她比了三个指头。
军队是不能进党项的,她们这些女兵,还是退下来做了女吏才能进来。
“上面还有人。”陈五妹忽然说,“有人在逃命,是乡民。”
两名女吏看着她。
“你们退回去,组织乡民结成乡勇,先遣散商道上的人。”陈五妹站起来,“我上去看看。”
“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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