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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安宁则以尊卑之序,有变则以济远近之行,而兵所以恃以取胜也。骑者,以一人一骑笑对苍天,百战于野,刀锋所向,神魔避驱,当得蹄踏天下,俯瞰苍生……"在清晨寂静的山崖上,隐隐传来一声青涩但极为严肃认真的轻语。
透过氤氲的晨雾,看到的是少年清瘦单薄的身影。少年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子瘦弱,但却相当高挑,一件紧身的长衫武服更是让他的身形显的极为修长,一张清秀的脸上透着一股子坚韧,黑烔烔的眼睛此时正死死盯着前方一片虚空,仿佛是盯着死敌一般。
少年没有言语,就这样盯着,在这诡异的沉默中,一种莫须有的气势渐渐在少年身上酝酿开来,当气势达到顶峰时刻,少年动了,只见他双手成爪,猛蹬地板,身体一跃而出,犹如一只扑食的凶虎,又如由河湖中腾飞出来的蛟龙,誓要摧毁阻拦在眼前的一切敌人。“啾--”少年爪风凛历,摩擦出阵阵风啸,突然,少年收爪成拳,下盘定住,在肩身抖了抖后,他腰身一扭,带起的右拳,如一条皮鞭甩向前方,“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山崖中传开,显的格外空灵,但美丽的事物常常隐藏着危险,这一甩拳亦是如此,只要是修过武道的,都知道拳锋意味着什么:拳风进门,拳锋大成。出拳成锋,意味着这门武学以达大成之境,要知道武学修练有四境:进门,小成,大成,脱凡。武道大成,那是属于战师的境界!从少年那累弱的玄气波动来看,他离战师境还差的远,而能在战师之前就达到大成,这其中固然有悟性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持之以恒的练习。
故少年这一拳绝对有断金碎石的威能,而代价也是明显的,在打出这一拳后,少年犹如榨干了身上所有力量一般,汗水浸透了长衫。一般人在这时应该会点到为止,停下休息,美其名曰:劳逸结合。但少年显然没有这打算,眼中充斥着不屈与执着,他靠着毅力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又开始打起一套拳,动作力量完全没有因疲惫而有丝毫放松,一丝不苟的重复着这只有聊聊几招的拳法,这一练就是大半个时辰,当崖上的雾气在晨光中如冰雪般消融时,少年才收招吐息。
这一停,少年便虚脱的软瘫在地,连动根手指的力气也没有了,胸口如鼓风机般剧烈起伏。难得的休息时间,少年却是对着天空发呆,目光中神情异常复杂,有失落,愤恨,迷茫,无奈……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使得少年看上去说不出的纠结矛盾。“咕呜——”
回巢的猫头鹰惊醒了陷入焦灼中的少年,少年眼光一凝,眉头微皱,一脸的不屈:“我命由我不由天,苍天剥夺了我的武道之路,那我便自己踏出这条路!”说完,自信重新出现在少年脸上。
“易儿,你……唉……”树林中,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少年,当少年一脸刚毅地说出这句话时,那双眼睛闪出一道欣慰的光芒,但心中还是隐隐有些担忧。“哼!我虽然是家主,但同样也是父亲!”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那双眼睛的主人急匆匆的转身离开。
而少年完全没有注意到父亲的存在,此时,他在发现自己体力有些许恢复后,便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又开始重复着枯燥的拳法修炼:他在天赋上比不过别人,那就只能从努力上超人十遍、百遍。
这一练又是大半个时辰,直到日照当空,山脚小镇已喧嚣异常时,少年才拖着几乎虚脱的身体缓慢地挪步下山。
小镇很是热闹,比之一般小城也不遑多让,但少年却是目不转睛,极为认真的走着自己的路,似在思考,又似只是单纯的发呆,对街上的繁华恍如不见。
“呦,这不是田大少啊,怎么不好好修炼,反倒在街上发呆!”身后,传来一道傲慢的声音。听到这刺耳的声音,少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也不理会,继续走着。声音的主人似乎对少年很了解,被他无视也不恼,带着讥讽的语气继续说到:“哦,我差点忘了,就算是田少再怎么修炼,也是徒劳的。”“欧阳少爷说的及是,田家出了个万年五层这事儿,现在流云镇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顺着欧阳的意思,急于抱大腿的跟班们争先恐后的取笑道。“万年五层吗?”少年自嘲的摇了摇头,几年的坎坷早就让他的心性远超同龄的孩子,对众人的嘲笑,他置之不理。但跟班们却以为少年吃瘪,不敢理论,心中最后一丝忧虑也放下,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他,不一会儿,周围的行人便被这里的热闹吸引了过来,对着两人指指点点,当然大部分还是落在田姓少年身上。
少年平性,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如此辱骂,之后还遭围观,就是泥人也受不了啊!顶着疲惫的身体,少年回身看向始作俑者,对面是三三两两的一群人,其中以中间的欧阳少年为核心,此时正一脸玩味的看着田家少年。
田少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死对头,其实还别说,自己这对头真真生了个好皮囊,与自己年龄相当的他不仅长的壮硕,高了自己整整一个头,还拥有一张能让流云镇大部分少女日夜期盼的英俊脸庞。如果不是他天性乖张,嚣张跋扈,以他那能排进前五的天赋,定是镇上一大美谈,同龄中的代表楷模。
“欧阳天,管好你的狗,别丢了你欧阳家的脸!”“哦,田五层,你这废柴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教”,欧阳天有些恼怒道。“身为四大家族的子嗣,不仅不做好表率作用,平时还嚣张跋扈,欺男霸女,说你是流云镇的祸害也不为过!”“哗——”人群中传来一阵哗然,田少的话虽然道出了很多人的苦衷,但欧阳天偷鸡不成矢把米,被田家少年反过来臭骂了一顿,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忍气吞声,果然,当众人看向欧阳天时,后者的表情早已铁青,英俊的脸庞因扭曲而显的有些狰狞:“你……田易,你这废物,你是在找死!”欧阳天修为全开,一股惊人的玄气波动四散开来,“哗—”人群中又响起惊呼,“这欧阳少爷修为到了筑基八层了吧!”“这欧阳天果然不愧流云的天才少年,如此年龄就……”“只是他那性格……唉”“天玄大陆独尊武道,只要拳头硬,管他什么脾气。”“可田家少爷这回可惨了。”“哼!技不如人还充胖子,我看活该!”“没错,我还听说由于他的缘故,他爹的家主位置也难保了。”“不会吧,田家主可是流云中数一数二的高手……”
众人的议论,田易已没有时间辩驳,因为在欧阳天的身上,田易明显感受到了一股杀气:“他动了杀心!”
流云镇有四大家族,他们可以说是流云镇中真正的管理者和土皇帝,各家族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摩擦,有利益冲突时甚至会大打出手,致死致残的也不少见,不过那也是背地里的事,在明面上,各家族一向贯彻井水不犯河水的行事准则,像今天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不过田易也顶多让欧阳天打一顿,,但今天欧阳天的杀意来的很不寻常,田易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点他是明白的:武道一途,一次进步就是天与地的差距,虽然在筑基期,这差距没有如此夸张,但三层的差距也不是那么好弥补的,如果他不认真对待,那就和送死无异,现在的田易只期望能靠自己大成的《裂山爪》来抵挡一二,等待附近自家的巡卫的救援,但显然,这个难度也不小。
但就在田易思考的瞬间,欧阳天动了,在玄气的推动下,欧阳天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田易,田易大吃一惊,不过多年的修炼没有白费,一瞬间,田易的身体便条件反射般做出应对——曲掌成爪,曲膝降盘,鹰爪前扣,抖肩泄力,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田易自己也找不出半点缺陷,但就算如此,田易还是被手上传来的巨力推后了几步。
“我靠,我没看错吧,一个筑基五层的人竟然硬接下了筑基八层武者的全力一击。”“我看田少这一爪一泄尽得《裂山爪》精髓,莫不是这门武学让他练到了大成之境。”“咝……这不可能吧?”“我看是很有可能。”“没想到这田易对武学的领悟这么强。”“嗯,如果他没得那种怪病,定有资格去争争流云的第一高手之位。”“不过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如果啊,真是天妒英才!”
在被田易挡住一击,本来欧阳天就已恼羞成怒,在听到众人的评论后更是邪火熊熊:“哼!武学大成又怎样,这世上,玄气才是根本!”说完,踏步向前,在他前脚落地的一瞬间,田易心中没来由闪过一丝心悸,没有多想,田易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接着田易眼前一花,一股如山岳般的巨力重重轰在交叉的双臂上,交叉的双臂此时如一层薄膜,瞬间被打破,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印在其胸膛,“噗”田易被拍飞时吐出的鲜血,在空中连成一道弧线。“开碑掌!”田易双膝跪地,双手艰难的撑着身体不愿倒下,人虽稳住不倒了,可口中却不时咳出几口鲜血,脸色越加苍白。“哼哼,田易,哈哈哈,废物。”欧阳天一脚踩在田易脸上,癫狂的笑道。周围看客虽然有些人看不过去,但在挣扎许久后,也只是换来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们也只是普通人,没有可以得罪欧阳家的资本。
看到周围人的反应,欧阳天更是猖狂大笑,脚尖狠狠地在田易脸上磨了几圈,不过田易的眼神却平静的吓人,“嗯?”欧阳天也发现不对,在他对上田易的双眼时,那平淡无波的眼神却给欧阳天带来了发自灵魂的寒冷,脑中,诡异的响起一次父亲的教导:世界上最可怕的人不是力量最强大的,而是最会隐忍的,前者对敌人狠辣无情,而后者不仅对敌人是这样,对自己更是这样,在拥有的力量不够时,他们和普通人无异,但只要给他们哪怕一瞬间的机会,他们也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摧毁敌人,当你遇到这种人时,最好的方法便是不要和他有什么交集,如果不幸得罪了他,你的选择只有一个——在他还没成长起来时杀了他,记住,一定要杀了他,否则……
“田五层,很硬气嘛!”欧阳天靠着狞笑来掩饰心中的一丝不安,但在田易平静的注视下,欧阳天的脑海中再次响起父亲的教诲:……一定要杀了他!“对,一定要杀了他!而且这次我的任务也是……嘿嘿!”想通了一些关节,欧阳天驱散了心中最后一丝不安,又得意起来,右手张开,一把精铁短刃出现在手上,“嘿嘿,废物,你说如果我现在杀了你,你的家族会不会为了你这个废物出头?”欧阳天弯下腰,用刀面在田易脸上反复擦了擦,威胁道。这次田易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刚刚之所以能如此镇定,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打定注意欧阳天只是被自己的话激怒,并不会真下死手,可没想这次他是来真的,就算他思想再熟成,但他毕竟还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种强烈的死亡阴影笼罩在他心头,同时又产生了一个疑问:到底是是谁想要至自己于死地?以自己对欧阳天的了解,如果没人给他撑腰,他绝对不敢擅自主张,得罪身为四大家族之首的田家。难道是他身后的欧阳家,或者是其他家族?还是……
离死亡越近,田易的心越平静,这和刚才强行隐忍的不同,而是真正的全身心的放松,自己在武学上的瓶颈甚至都有了松动,如果给自己领悟的机会,他断定自己在一年内可以达到脱凡的境界,不过那还只是如果……“呵,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实力太弱的问题,如果我成为了战师,这欧阳天还能骑到我的头上?他背后的靠山还能随意算计到我身上?”“怎么?吓傻啦?,不说话啦?那你就下地狱去吧!”说完,在众人的惊呼中,欧阳天残忍一笑,手上的短刃砍向田易的脖颈,田易看着在眼前不断放大的刀刃,终于露出了绝望的表情:“我难道真要丧命于此?不过,貌似这也是个不错的结局,反正我再怎么修炼也是无济于事,少了我这个‘万年五层’的拖累,父亲应该不会再受几个长老的刁难了,田家也不会再因我而受到镇民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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