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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阳光总是最暖的,即便是在这样的隆冬,照在人身上也会让人有种恍若春日般温暖的感觉。
温寻拖着行李箱出了C城的高铁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眯着眼抬起头感受了片刻午后的阳光,第二件事则是做了一个深呼吸,好好地闻了闻独属于家乡的味道。
明明这次离开C城的时间也就是和平时上学差不多,但也许是这学期发生了很多事再加上她额外在S城留了一周的缘故,这次她格外想家,在高铁上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归心似箭,回来后也格外觉得亲切,好像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了。
今天温博庸和靳梅仍旧和往常一样开着车来接温寻了,只不过这次上车后温寻明显感到爸妈都有点沉默,气氛不似之前那么轻松了。
温博庸在开车,温寻肯定是不能去打扰的,于是她转头看看和自己并排坐在后座的靳梅,试探着问了声,“妈,姜向阳他......回家了吗?”
靳梅斜眼看看温寻,哼了一声,反问她,“问我干嘛呀,你男朋友回没回家你自己不知道吗?”
一看妈妈是这个态度,温寻就知道她八成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
这个姜向阳也真是的。她心想——怎么和家长说之前也不通知我一声啊,好歹让我有个准备吧。
看着妈妈不太愉快的神色,温寻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靳梅则是继续说道,“可真是孩子大了有什么事都不和家里说啦,你和阳阳分手,说分手就分手,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我商量?”
“哎,行了行了。”驾驶位的温博庸听到这里开了口,出来帮忙打圆场,“人家孩子谈恋爱,又不是结了婚的,和你商量什么呀。”
“你这叫什么话!要是小寻在学校里交了一个男朋友,那我肯定不会多插手多干涉,她和阳阳谈能一样吗,我们家和他们家这么好的关系,低头不见抬头见,不尴尬?要我说,之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也就是没提前和家里通气,要是我早知道了绝对会拦着的,当朋友多好呀,那么多年的发小,现在谈了恋爱分手了还怎么当朋友了!”
温博庸被靳梅这一大段话怼得没话说了,他只好清了清嗓,转而对温寻道,“小寻,劝劝你妈,跟她解释解释。”
温寻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靳梅,又撒娇地把头靠在了靳梅肩上。“妈,我们这么久不见,别一见面就说这些不开心的嘛......你之前又是动过手术的,不好生这么大的气。”
“你还知道我不能生气啊,那还瞒着我!你就和我说,是不是他对不起你了?”靳梅坐直了些看着温寻,依旧一脸严肃,她说,“要真是他对不起你了,那妈妈绝对支持你,什么发小不发小的那都不要紧,他做人不道德我们也没必要再和他纠缠。你要是不想再和他们家有来往,妈妈都可以为了你狠狠心不再和你李阿姨来往了。”
“不不不不。”温寻吓得连连摇头,“不是的妈,你这扯哪去了,这和李阿姨有什么关系呀,你们是朋友,别因为我们的事生疏了。他没对不起我,我们就是......”
“他没对不起你,那就是你不懂事了?”
温寻扶额,“也不是。妈,感情的事哪能是非黑即白的呀。”
见妈妈平静了点,也不再说话了,温寻试探着又问了句,“不过,妈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李阿姨告诉你的?”
这次还没等靳梅说话,温博庸在前面先笑了一声。他说,“前两天向阳上门来和我们聊的,你妈当时还以为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差点动手打人。”
“啊?”
温寻着实惊讶。
倒不是惊讶自己妈妈差点动手——毕竟以她对妈妈的了解,这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事。她是惊讶姜向阳竟然会上门和她爸妈说这件事,他是怎么有勇气面对这种尴尬的啊?
想到这,温寻又问靳梅,“那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是你提的分手,我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明白,就说是他的错。”靳梅顿了顿,又说,“那能怪我往那个方面想吗?我肯定就觉得他是在娱乐圈呆久了不学好了之类的呀,所以气得我差点动手打他。”
温寻愣愣地“哦”了一声,没有想出什么别的话。
她本以为姜向阳对人复述起这件事时会着重说她那一阵子一直在忙别人的事,忙到顾不上他;以为他会说她这个女朋友哪里哪里不合格;以为他一定会提她分手时说了“你没有资格”这样的狠话。
这怎么说也是她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分手,在以往被灌输的观点里,她深以为人们分了手必然就是要互相抹黑然后恩断义绝的,不存在什么分了手还维护着对方。可是她忘了,她自己就是没有对任何人抹黑姜向阳的,那么同样,姜向阳也不会那样对她。
他们都选择把分开的原因揽在自己的身上,那事实究竟是怎样?可能得引用温寻前面说的那句话——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感情不是非黑即白的事,所以一段关系的破裂很难说就是哪一方的错。只是大多数情侣分手后都喜欢把自己说成完全无辜的一方,争执和互相抹黑也就这么爆发了。
“哦什么哦呀,那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说嘛。”
妈妈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可是温寻却没有力气开口回答了。
她意识到她心里宁可姜向阳在分手净说一些类似于那天说的“不要把什么都推到我身上,显得你很伟大”这样的狠话,也不希望他这么为她考虑。可能是因为他表现得越坏,她越会觉得自己想分手的决定是正确的吧。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那些矛盾真的不可调和了吗?他们真的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吗?
“那他现在还在C城吗?”温寻的脑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地开口发问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如果姜向阳还在这里,她会有勇气去找他吗,找了他该说什么?
可是靳梅给出的回答终结了她所有的想法。她说,“他昨天就走了,说是今年过年也不在家过了。”
这个否定的答复让温寻原本燃起来的勇气和冲动归于了平静。她又“哦”了一声,然后便转眼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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