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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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彩头（第1页）

“岂止是彩头这么简单！”刘里正还没从那股兴奋劲中缓过来，“我们刘家村和隔壁的李家村共用这条河，曾因为分水的事，两边打得不可开交，甚至不允许两村通婚。”

“后来还是有一任知县想到了这个法子，让我们两个村的赛龙舟，赢了的那一方可以在河道上多扒两个口子往自家村里的农田引水。”刘里正就同姜宁解释，“后来这个规矩就被保留了下来。”

“可是这样的话，不会有人想着从外面请人回来帮忙吗？”姜宁就笑问。

“这哪敢哟！这些划船的人下水之前都是要去河神庙拜河神的，要是有人敢欺骗河神，河神可是要降罪的！”刘里正就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着，“先前李家村的就不信邪，从外乡找了人来帮忙，结果那一年他们那边的农田里又是闹虫灾又是闹病秧的，而我们刘家村的却什么事都没有，大家都传这是河神在降罪，还是他们那边的里正带着三牲去庙里磕头认了错，这事才算完。”

姜宁就皱了眉：“照这么说来，裴垣也不是刘家村的人啊！里正您让他去赛龙舟……”

“谁说他不是？”刘里正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他住在我们刘家村，和我们一样喝着这条河里的水，他之前去京城参加府试，还是我给他写的保书呢！”

“而且这事我特意去庙里问过了，河神也认他！他就是我们刘家村的人。”说到这，刘里正就是一脸的得意。

“可不是说今年和往年不一样，两个村子都各派了两只船吗？这要怎么算输赢？”姜宁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还不容易，谁要是两只船都赢了，谁就可以在河道上多扒两个口子，要是一输一赢，那就是打个平手，谁家都不准多扒。”刘里正就同姜宁道，“这事本也是隔壁村提出来的，我起先没同意，可村里人说可行，我这人就是这点好，听劝！”

说着，他就嘿嘿地笑了起来。

姜宁听了他的话也跟着笑了起来，再看向河面时，红色的船依旧落后白色的船半个船身。

就在这时，只见船头的裴垣突然抬了一只手，船上的人就统一由坐改跪，并改变了握桨的方向，采取直上直下的方式划船。

紧接着，裴垣的鼓点声也变得密集了，咚咚咚咚的，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了心尖上。

伴随他手中鼓槌抬起又落下，船上的人就整齐划一地划动着船桨，船桨的每一次起水和落水都干净利落，整艘船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然后就很明显的能看出那艘红色的船慢慢地超过了那艘白色的船，并远远地将那船甩在了身后。

待那艘船到了终点线后，刘里正就肉眼可见的变得激动。

他飞快地从高台上跑了下去，就直奔了河边。那一船的人也很是兴奋，船一靠岸，他们就笑着跑下了船，闹成了一团。

河对岸李家村的人则个个垂头丧气，他们甚至有些想不明白，明明这一路他们都领先了半只船，为何到了最后的时候却是刘家村的赢了。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二艘船也是这样，明明一路都在领先，可就在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却被后面的船超了过去。

相对于对岸的沮丧，河岸的这一侧则是热闹非凡。

因为刘家村已经连续两年输给李家村了，没想着今年不但赢了李家村，还是连续赢了两次！

“走！回去摆长桌宴！”刘里正就大手一挥，很是高兴地同众人道。

*

到了晚上，姜宁才明白所谓的长桌宴是什么。

只见各家的男人都把自家的门板拆了下来，抬去了晒麦场，小孩子抬不起门板，就从家里搬来了长凳，帮着大人将门板拼接成长桌。女人们在家里烧好了菜，端到了麦场上，不一会的功夫，晒麦场的长桌上就摆满了百家菜。

为了凑这个热闹，姜闵中特意让刘婆子多烧了几个硬菜，而他们这一行人也被刘里正请到了长桌正中的位置，被奉为了上宾。

酒过三巡，刘里正就拉着裴垣问：“你和大家伙说说，你们那个船怎么就突然超过了隔壁村的？可是有什么诀窍？”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诀窍，不过是一船人的劲往一处使罢了！”裴垣就笑道，“我让他们以我的鼓点为号，每击鼓一次，就划桨一次，务必做到一船人都整齐划一，这样才能更快更省力。”

“所以这就是你们之前没有下水，而是在这晒麦场里划了两天船桨的原因？”刘里正就恍然大悟道，先前他还以为他们这是在瞎胡闹。

“这仅仅还只是第一步！”裴垣笑着点了头，“待比赛的时候，我们故意没有使全力地跟在李家村的龙船后，始终保持着落后半个船身的距离，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而放松警惕。至于为什么是半船的距离……少了的话会让他们有危机感，多了的话不利于我们后面的追赶。”

“等到快到终点时，我们所有人变换划船的姿势，改坐为跪，这样船桨能多下水三寸。”裴垣就用手比划着，“可别小瞧了这多下水的三寸，相当于又给我们多加了两个人手。加之我加快了击鼓的速度，他们跟着我也加快了划桨的速度，船速自然就起来了。”

“又因为我们是突然发力的，对方毫无准备，待他们反应过来时，我们的船早已过了终点线赢得了比赛。”裴垣就狡黠地笑着，“至于第二艘船能赢，也是一样的道理。”

在场的村民听得裴垣的解释，无不佩服他的计策，然后纷纷夸赞着：“这人还是要读书啊！想出来的法子都管用啊！”

而刘里正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解：“你让这群年轻的后生听你的容易，可你又是如何让那群人也听你的？”

说着，刘里正就指了另外那一船划船的汉子：“他们可是连我的话都不一定听的！”

可不待裴垣回答，那堆汉子里就站出一个人来，不好意思地搔着头道：“自然是我们比过一场，我们这群自认老手的人没划得过他们这群乳臭未干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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