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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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第1页）

到了家里，痞子也没好直接和爷爷奶奶说在学校打架的事。只说学校里明天有关爱老人活动，看看爷爷和奶奶谁去比较好。爷爷奶奶一向感情极好，互相推让了好一会，生怕这天大的好事让对方错过了。最终，爷爷还是没有说得过奶奶，答应明天去学校接受关爱老人活动。

明天，一大早，爷爷就起了床，开始张罗早饭。他今天要做顿好的给孙子吃，因为孙子肯定是在学校表现好，所以老师才会想起来要关爱他们老人家来。并且他昨晚早就和痞子的奶奶商量好了，今天还得带些自家鸡下的蛋去学校，送给老师们，感谢他们对他们的孙子的好好教育。

痞子心里头很别扭，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和爷爷奶奶说，“不要搞得那么麻烦，就空着两只手去学校好了。老师们都很好的，不会要这些东西的，他们家都有鸡，并且还有蛋。”

“那可不行，他们家有是他们家的，我们拿去的是我们拿去的，是我们的心意呀。他们把你教得这么好，应该要感谢一下他们。你说是不是？”爷爷说着，还继续往篮子里放鸡蛋，生怕不够。奶奶也来帮忙，一会儿就把那篮子装满了。

痞子此时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来。说真话吧，怕伤了爷爷奶奶的心，不说真话吧，等下又怕爷爷奶奶更伤心。但他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说实话，他怕爷爷奶奶对他失望。他可是他们的心头肉，掌中宝。那就这样吧，老师们见到爷爷提的鸡蛋去感谢他们，估计也会好一点，可能也不会全揭了他的老底。这样想着，痞子也就随他们去了。

吃完早饭，痞子和爷爷一起前往学校。一路上，爷爷都夸着孙子听话，有很大的进步，在学校一定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努力考个好成绩。痞子不好乱说话，只是不停地回签：“知道了，知道了！”

到了学校，痞子先把爷爷领到班主任办公室，然后自己独自回了教室。

班主任姓何，单名一个英字，在痞子班里教语文。何老师从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便是这所初级中学，痞子这个班是她接的第一个班，因此她特别在意，也很是用心。只是这群臭孩子真不是她来之前想的那么让她省心。何老师见痞子领着家长来了，所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您好，您是张皮什么人？”

“我是他的爷爷。”爷爷一边说着，一边忙着把手里挎着的一篮子鸡蛋递了上去。

何老师被爷爷这个举动给惊住了，她从来没有遇见过此事，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被家长送礼。所以有点不知所措，只是不停地说着：“别别别，老人家别这样。”

“老师，快收下，快收下。这些鸡蛋是我们自己家的鸡下的蛋，补得很！”说着，硬拉着何老师的手，把篮子的提手往她手心里放。

何老师使劲把手往回缩，但始终挣脱不了。实在没有办法，同一办公室的老师便打了圆场，说那先放在办公室吧，要不然这样抢来抢去别都打烂了。

爷爷和何老师这才都住了手，把那一篮子鸡蛋放在离何老师办公桌半个拳头远的地上。何老师让爷爷在她办公桌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老人家才坐下，便急切地问何老师，“痞子说学校里的关爱老人活动是什么活动，是不是只有表现好的学生，才会有这个活动？”

何老师听爷爷这么说，知道那张皮肯定是在家里和他爷爷说了假话。她本想直接跟他把痞子在学校和人打架的事与他说明白，但转念一想，这老人家确实很不容易。如果直接把事情挑明，老人家肯定会很失落。她看得出来，这个爷爷对他的孙子是有多么的期待。于是何老师说：“爷爷，是这样的。张皮这学期确实进步很大，叫您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他在家里的一些具体情况。”

爷爷听何老师表扬孙子，心里头那高兴劲直冲他的眉梢，笑着说：“他在家里表现很好，孝顺老人，又能干。学习也进步了。我家隔壁那个小姑妈妈每天都帮她补习，成绩好得很呀那小姑妈妈。”

“是叫周娟吗？”何老师问爷爷。

“叫周娟，书名我不知道。她成绩好得很，也很能干！”爷爷说着竖起了大拇指来。

“周娟现在是读初三吗？”

“原先，这个妹子是和我孙子读一个年级的，后来张皮读书不会读，降过两次班。多亏了她帮痞子补习，要不然哪里能进步这么快。我还要好好感谢她呢！”爷爷说着很是得意的样子。

何老师听爷爷这么说，大致清楚了这个周娟就是之前张皮和越四为之打架的周娟。但她不能把这件事直接说破，因此只问爷爷：“周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张皮补课的？什么时候补课？两家住得远吗？”

爷爷心情极好，说：“周娟家和他家就是一墻之隔，每天放学之后他们两个就在一起学习和写作业，平常也常常在一块儿玩，关系好得很呢！”

“难怪。那平常张皮的爸爸妈妈管他吗？”何老师问。

爷爷听何老师问起痞子的爸爸妈妈来，心里头不免难过，叹了口气，说道：“痞子是个苦命的孩子。出生还没一岁，他的爸爸就生病死了，三岁不到就死了妈妈。是我和他奶奶把他带大的。他是个孤儿，造孽得很呀。”

何老师听爷爷这么说，吃惊不小，心里头酸得不行。难怪这个痞子如此介意别人说他的生世。只是不曾想，这张皮会有如此多难的童年，实在令人唏嘘。因此，何老师决定不把痞子在学校和人打架的事讲给眼前这个瘦弱的老人听了，只说痞子在学校表现很不错，性格开朗，团结同学，学习也进步了不少，要老人家放心，她们一定好好教育他。

爷爷高兴极了，说：“痞子遇到贵人了，遇到好老师了。”

何老师又和爷爷聊了些话，扯了些家常，末了还偷偷给包了一个红包，说：“这是学校特地关爱老人的礼金，请务必要收下。”

爷爷推辞了一阵，最终还是听了办公室老师们的劝慰，收下了这份他孙子为他挣来的关爱。何老师也不得不收下痞子的爷爷送来的一篮子鸡蛋，并且一路将他送出校门外。目送老人家带着极愉快地心情离开学校，何老师心中五味杂存，叹息人生的种种无常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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