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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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第1页）

罗燕飞却也很晚才睡，在脑子里琢磨了许多东西，确保明日的生意无碍，才沉沉睡去。

卯时三刻，天色依然昏暗，“罗娘子鱼膳”的一众人全都起了床，领了东家的命令，倾巢而出。

李大娘和桂花一大早就带着罗燕飞给的纸页去找了他儿子李鸿福，他的任务最是重要，时间要紧：一是找到附近的陶匠或木匠，雇驴车拉两个货柜回来，另外，拉五百个类似鱼盘一样大小和样式的陶盘，赶在辰时，即日出之前回到店里。

二，则是到附近采购鲜鱼，依然是昨日的种类，数量却是翻了两倍，也得在辰时之前拉到店里。

李鸿福一大早就被老母亲拍开了店铺，惺忪睡眼，整个人依然混沌，等看清纸上的要求，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随即立刻拍醒了还在床上睡得像小猪一样香甜的儿子，让他去找舅爷赵老爹。

他舅爷赵老爹近日领了力夫的活，这些天都歇在十里亭的驿站里，时不时趁着干完活的空档，带儿子赵文成在乡邻四野走动，让他熟悉熟悉路程，也认认各处的老友——赵老爹这两年老了，腿脚越发不利索，显然是打算把力夫的担子交到大儿子身上。

赵老爹对邻近草市的熟悉，不下于他自己，事情太多，分身乏术，交给赵老爹去代办最是稳妥。

他自己则赶去了租赁脚力的行牙里，租了一架驴车和两个力夫，逐个敲响了陶匠的大门，陪着笑说明来意。

一大早鸡未鸣，狗未醒，扰人清梦，确实让人不悦，陶匠们听着院子里的狗吠鸡飞，个个怒气冲冲，没个好脸色。

不过等他们开门听完李鸿福的来意，一个个便由阴转晴，勾肩搭背称兄弟，一边把人往库房里领，让挑拣合适的陶盘。

一句话：天大地大，客人最大！

哪里有把财神爷外往推的道理。

市集上的陶匠有三十三家，架不住现货有限，存货中如罗娘子鱼膳所需的也不一定符合，店里所需数量又很是庞大，李鸿福连续走完二十三家，才凑足了五百只陶盘，在清冷的冬日清晨，愣是忙出了一身热汗。

然后又雇了驴车和力夫，一趟一趟地往“罗娘子鱼膳”运去。

等他把陶盘陆续拉回店里，舅爷赵老爹也带着他的大儿子赵文成赶着牛车，把几桶鲜鱼运到了“罗娘子鱼膳”的后门。

每桶装有七八十条，共六个大木桶，还鲜活着，时不时在水面甩出一蓬水花。

而桂花和李大娘，同样坐在驴车上，出现在街道的拐角，身后是堆得满满的各色鱼膳的配菜。

王羊几个在店里忙活的全都迎了出来，卸货的卸货，洗刷的洗刷。

等到把所有东西都搬进店里，放到相应位置摆好，冬日的薄阳姗姗来迟，穿透阴暗的云层，落在了“罗娘子鱼膳”的幡旗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不多时，穿着蓝色缠枝花纹蜀锦袄裙的妇人带着七八个孙儿，第一个抵达了“罗娘子鱼膳”——

“这里就是‘罗娘子鱼膳’？我们要一份大份的烤鱼！”

***

尽管最大程度地做了筹备，等到客人越来越多，罗燕飞发现，自己的准备依然是不足的。

哪怕加上赵老爹父子留下来帮忙，人手依然紧张。

赵老爹与他儿子赵文成原本送完货就要回去，被罗燕飞热情留下来吃朝食。

罗燕飞在给钱买东西的时候，只给了李鸿福那一份工钱，相当于这淳朴的老丈跟他儿子是免费来帮忙的，怎么着都得招呼一顿饭食。

盛情难却，加上李大娘等人帮腔，赵老爹与赵文成坐了下来，与李鸿福父子俩挨坐着，打算趁着天刚亮，客人还没有来多少的时候，快快吃一顿就回家去。

等到他们吃完，赵老爹父子莫名其妙的，就走不掉了。

事情是这样的，在他们吃着朝食的时候，七八拨人一下子就涌进了店里，还有的指明烤鱼直接带走的。

他们左侧的李鸿福父子见状，肉眼可见的焦急起来，三两下刨掉碗里的饭，就冲了上去引导客人入座。

右边的李大娘和李二媳妇也是立刻就搁下了碗，一人脚步一转就去了柜台提茶壶，一人快走两步拿下壁龛上的本子，去问客人点大份中份还是小份。

他们对面的两个小姑娘更是猪吃食一样急切地舔干净碗沿的饭粒，急匆匆就跑进了厨房，哗啦啦的冲洗声随即就响了起来。

而另一桌上店里的东家，罗娘子也是立刻就与她的婢女站了起来，吩咐一声李鸿寿收拾碗筷，马上就投入了厨房。

店老板都去忙活了，赵老爹父子哪里还坐得住，立刻就坐立不安，走也不是（要不要跟主家打一声招呼，一声不吭静悄悄就走掉颇为失礼），留也不是（他们也不是店里的人，留下尴尬）。

李大娘见状，立刻就道：“老哥，店里现在忙，劳你父子俩帮忙招呼一下客人。”

“诶，行。”赵老爹父子顺口就答应了，就顺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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