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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幼荷急匆匆地从一块巨石后跑出来。
有些禁军认得她,因而停了动作。但杨灵允此时身上的戾气实在太重,没有她的命令,禁军不敢放幼荷近杨灵允的身。
杨灵允回头看了一眼幼荷,又漠然地收回眼神,一步步地走向被打飞的那把刀——显然是要继续未完的报仇。
幼荷被禁军的横刀死死拦住,眼睁睁地看着杨灵允捡起刀,又拖着刀走向桃心。
她的侧脸在幼荷眼中缓缓幻化成先太子含笑的面孔,还有他温润平和的声音……
“幼荷姑娘,若是事情真的到了最坏的那一步,我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你能阻止一下宣和,让她别为我报仇。生死有命,若我真死了,也是技不如人,我不怨任何人。”
“起起落落这么些年,我也看淡了。我的生死无所谓,可宣和不一样,我就这么一个妹妹。她从小胆子就不大,偏生又爱乱跑,以前瞧见掖庭狱责罚宫人都会做恶梦。若真亲手杀了人……对她不好。”
“等时机成熟,我会找机会把宣和送出宫,让她自由自在,快快乐乐地活着。”
……
千钧一发之际,见始终破不开禁军的阻拦,幼荷狠狠一咬牙,大喊道:“冷静点啊!你哥不希望你为他报仇!”
满是劝告的无奈声音清晰地飘在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杨灵允的神经,她忽然停了脚步,慢慢回头看向幼荷,墨黑的眼睛几乎无机质,暗沉沉得有些惊悚。
幼荷顾不上许多,咬牙继续道:“这是他亲口跟我说的。还有这细作,你留着人还有用啊!冷静点别冲动用事!”
杨灵允定定地盯着幼荷,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你一个入宫就为了报仇的人,哪来的立场跟我说这些?况且我手上也不少这一条命。”
她声音暗哑,但手上的动作却停了。
幼荷眼睛微亮,连忙继续劝说:“我知道你下令杀了很多人,但这和亲手杀人不一样。鲜血喷溅在脸上的感觉不好受,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很害怕。我混迹江湖,杀人是为了活下去,你不一样啊,你还有的选,你哥只希望你好好地,快快乐乐地活着!”
“你想清楚啊!”
她隔着数名禁军的横刀遥遥看着杨灵允。杨灵允回看着她,距离不远不近,但伸手却摸不到,就像现在的她和过去的她。
杨灵允眨了下眼睛,又转身去看跪在地上的桃心,忽然想起来那夜哥哥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跪着,眼睁睁地看着他眼底的光慢慢熄灭,然后她这辈子再也听不到他笑吟吟地喊她——
“宣和。”
杨灵允缓慢地阖了阖眼,然后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桃心眼底的光已经熄灭,脸上凝固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从禁军首领的手中瘫软倒下。
幼荷被横刀死死阻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灵允的身上、脸上都被溅满殷红色。
然后宫灯泯灭,人影无踪。
黯淡的夜色中,幼荷慢慢垂下了手,停止了想要过去杨灵允身边的脚步。
她看着站在一遍宛如幽魂的杨灵允,很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只是没走多远,她眼尖地看见不远处的巨石边上似乎站着一个人影,刚想拔剑,却意识到先前为了阻止杨灵允,连剑都扔出去了。
幼荷皱了皱眉,开口想喊人。那人影便缓缓走进另一盏宫灯下。
火光照耀,林魏然的面孔清晰地落在她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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