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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劝导着说道,“事已至此,就留下吧,只要咱们一家人一条心,没什么是过不去的,人只要活着,总归会有希望。”
自打决定留下孩子,凌谦顿感压在心中那块巨石瞬间消散,只剩下期盼。
他额头轻轻抵在凌音的手背上,感受到手背传来的凉意,那是凌音第一次见到他在哭。
若不是这次意外,眼下两人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想到爱人已经怀了身孕,凌谦在掖庭中那些同族人的协助下和爱人办了个小小的仪式,也算全了这一世的夫妻之情。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凌音生下一个女儿,这便是日后的凌萱。
接过襁褓中小小一团的女儿,凌谦抱着她来到妻子床边。
“阿音,你看这是咱们的孩子。”此刻的他又像当初那个少年般欣喜不已。
凌音虚弱的靠在床头,伸手在女儿小脸上摸了摸。
“可有想好叫什么?”
“凌萱。”凌谦答道,“萱有忘忧、快乐之意,希望她日后生活无忧无虑。”
他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么个字,说来也怪,他想出的那些名字都是女孩名,就像冥冥中注定他的孩子是个女孩似的。
小凌萱的诞生让两人的生活变得有了希望,尽管没有任何经验的少年父母在照顾孩子这方面差强人意,但他们仍将满腔的爱意灌注在孩子身上。
也因为孩子的出生,让他们原本贫瘠的生活再度充斥了欢笑。
“爹,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凌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凌谦的思绪。
不远处的凌萱走到父亲面前,又是多年过去,这些年时间父亲身子越发不好了,尤其是这半年来更是缠绵病榻,几乎连房门都不出。
头脑昏昏沉沉时又常梦到许多少年时的事情,这也让他越发想念那些已故的人们。
所以当下人告知凌萱父亲没在房中后,她这才慌忙出来寻找,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傻事,最后在母亲墓前找到了他。
回到家中,凌谦今日精神似乎格外好,甚至招呼着家人晚上一起用膳,却没有人能想到这是他离世之前同后辈们做的最后的告别。
那晚是人到得最齐的一次,后辈们齐聚一堂陪伴着他。
直到晚宴结束,凌萱才被告知父亲突然病重,急匆匆地赶到父亲房间,但为时已晚,被唤来的医者一番检查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这一辈子也算无憾了,如今也没有什么能让我放心不下的,现在我要去陪你母亲了,她已经等了我太久了。”
这些年,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女儿,他或许早就跟随妻子而去了,他向来都是不怕死的,只是怕自己一旦离去,女儿就会活得举步维艰。
如今天下已定,女儿和孙女也早已能独当一面,想来都已不再需要他,该尽的责任也都尽了。
他回到家乡后甚至也曾尝试过悄悄离开,却没能瞒过女儿,刚送到嘴边的毒药就被打落到地上,自那以后他就几乎离不开女儿的视线范围之内。
而后又是提起他曾答应过女儿的,不会离开她,他得说到做到。
如今大限将至,他也很是高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凌萱强忍着泪意轻轻点头,她身后年幼的孩子忍不住发出啜泣声。
凌谦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他浑浊的双眼看着前方虚空的方向。
忽然他双眸似乎不再浑浊,苍老的手颤颤巍巍抬起努力向前方伸着,他看到了他的妻子,父亲,他逝去的爱人和亲人们在前面等着他。
然后那双手倏地掉下,凌谦在一片哭泣声中安详地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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