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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 小豆26（第1页）

天文十五年（1548）1月28日，戌时初刻，大西町。

太阳已经落山，残留的晚霞照耀下，大西町里的檄盾备却仍然如磐石一般坚不可摧，让人感到绝望。几经拼杀易手的大西町里，已经堆满了敌我两军的尸体。可檄盾备甚至把尸体都当做了防线构筑的一部分，密不透风的防守让织田军的最后一次进攻也宣告失败。

官道被大西町卡住，想要回援的柴田备只能走边上的田埂。终于放弃了进攻的守山众也解除了对大西町的包围，一同转身北上。精疲力竭的大泽基胤勉强分出了一队士兵追击，尽可能地延缓织田军北上的速度——最终，织田军也没能赶上北部战场的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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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十五年（1548）1月28日，戌时初刻，龙美山-高根山一线。

应着落日余晖，太原雪斋在高根山上指挥起了对织田军主军的最后反击。望着乌泱泱一片杀来的今川大军，织田信秀接受了这一仗已经输了的事实。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这么多年的三河攻略最终以惨败收场，还是选择了再负隅顽抗一下——等待那已经注定赶不上的别动队主力。

朝比奈泰能率领的东远江众和冈部亲纲率领的西骏河众从高根山上呼啸而下，一左一右地冲向龙美山上织田军旗本队的阵地。织田军的旗本队虽然也是尾张精锐，可毕竟奋战一天，体力消耗殆尽——面对朝比奈家和冈部家这威名远扬的今川双壁，着实不是对手。山麓上的阵地被逐步蚕食，防线越来越退向山顶。

而更加窘迫的，是龙美山北麓的战斗——今川军的戈矛备、安远备和中远江众从东明寺出发沿着官道西进，已经占领了几乎放空的龙美旭町。作为先锋的戈矛备，现在正转而向南，包夹龙美山。派去阻挡他们的，则是山口备。

“呼……看起来，两面押宝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啊。尾张人在这三河快要混不下去咯……”山口教继看着龙美旭町里的3000多大军，已经做好了脚底抹油的准备，“让我去硬抗戈矛备？真的假的……怎么可能啊。”

“把部队移动到龙美山西北麓，给戈矛备让开一个口子。他要是突破，就放他们过去。”山口教继微笑着双手抱胸，“刚才攻山时我也是出了力的，现在划划水什么的，不过分吧？”

龙美山北麓的战斗爆发没多久，松井宗信就成功地在山口备的右翼撕开一个缺口，戈矛备的士兵成群结队地从缺口涌入，扑向龙美山山顶的织田军本阵。织田信秀已经不得不把马廻众都摆出来步战，才勉强维持住防线。而在视野范围内，仍然看不到援军的身影。

“主公，早做打算吧。”林秀贞凑到织田信秀身旁，“您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我知道。”织田信秀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望着已经出现在天边的明月，“我知道，我只是不愿意承认……就差一点点了……今川家的大军就会被我在小豆坂重创，西三河就会落入手中……可是就差一点啊，若是那雪斋和尚晚来1个时辰也好啊……”

于是，同样在这座龙美山上，织田信秀的马印也和几个时辰前的赤鸟马印一样，向织田军发出了各自逃生的指示——只是不知道别动队能不能收到这个指示就是了。

织田信秀狼狈地开始拉扯着部下往龙美山西北退却，山口教继倒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于情于理，他都不希望今川家能继续扩大战果了——于是，一直在摸鱼的山口备主动撑开了一条撤退路线，掩护织田信秀带着旗本顺利地退下山去。

然而，太原雪斋并不打算那么轻松地放他们走——在龙美旭町里等待的安远备和中远江众没有跟着戈矛备一起攻山，似乎早就预判到了织田军将要撤离——在太原雪斋的指示下，他们直接沿着官道西进，快步杀到奥山山脚下，堵死了织田军从官道撤退的可能。

“让父上先走！”而此时，原本在奥山山麓监视镇西备的安祥众则成为了众矢之的。织田信广腹背受敌，可是为了给织田信秀争取撤退的时间，他不可能就这样向北突围，而是反过来试图列阵阻击安远备和中远江众。

“那孩子……”织田信秀又怎么会不明白织田信广此举的目的，但是眼下已经由不得他的舔犊之情了，只能狠下心，径直向着西边的上和田町和奈良井町撤去。在他背后，东远江众和西骏河众正穷追不舍，死死地咬着织田军旗本的尾巴。一队又一队织田军的士兵被拖住歼灭，可是织田信秀已经没有了拯救部下的余力。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了，如果不能在天黑前脱战，难以想象会有多少败兵在入夜后被捕杀。织田信秀急火攻心，但一时间也想不到好办法。危急关头，还是南边杀来一支援军——织田信长带领的旗本别动队和佐久间备。他们在接到了织田信秀的十万火急的再次求援后就立刻赶往战场，却还是被龙美大入町里的今川义元拖延了一段时间。等到他们把今川家的流镝马赶出龙美大入町后，才终于姗姗来迟。

“老爹，幸好你没事！”织田信长急匆匆地拍马上前确认情况，发现织田信秀安然无恙后才放下了心，但嘴上还是硬道：“都怪您刚才死活要把部队调回去走回头路！如果让他们听我的，直接从西边绕过来，不说抓到今川义元，至少也能很快把他们打退，来得及救您的本阵！”

织田信秀很想痛骂面前的织田信长一顿，骂他不尊将领、胡乱搅局，但是眼下却没有这份精力了。就算换做是他自己，就算把织田军每一个备队的指挥官都换成他自己，他又真的有把握能赢太原雪斋吗？

“柴田备和守山众呢？”织田信秀担心起柴田胜家和织田信光的下落，“他们没和你一起？”

“那俩家伙听老爹你的，掉头从东边绕路了，不知道现在到哪里了。不过今川军主力都在追我们，他们应该可以自己逃离战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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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十五年（1548）1月28日，戌时五刻，织田军主力撤出小豆坂，仓皇向西逃亡，终于在午夜前向西渡过矢作川，逃回了西岸。而柴田备和守山众，则渡过了乙川，在斋藤军的掩护下向北撤出了战场，和冈崎城外留守的近藤备、水野备一起向北渡过矢作川，逃回尾张境内。

织田军从小豆坂撤退时几乎抛弃了所有的辎重，留在冈崎城的辎重大营也被出城反击的松平广忠缴获。最为糟糕的是，留在奥山下断后的安祥众全军覆没，自织田信广以下，武士足轻尽数被俘。而控制了战场的今川军，也开始从容得搜索战场，将大量来不及转移的织田家溃兵、伤兵收入囊中。

第二次小豆坂合战，以今川军反败为胜、织田军大败亏输为结局，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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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织田军就撤走了？”

一直到战斗结束，徘徊在战场西南的今川义元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的织田军正在仓皇逃窜，而在那后面则是穷追不舍的今川军。一直到夜幕降临，织田军才勉强甩开了今川军的追击。

今川义元牵着马匹向大部队靠近，却刚好遇到了迎面赶来的天野景德。看到太原雪斋的亲信弟子出现在这里，今川义元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战场上的一切变化好像也就说得通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今川义元急切地问道，“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殿下，终于找到您了。回禀殿下，我军获胜，斩获和缴获还在清点，可以确定的是，织田信秀的庶长子织田信光及其所率安祥众已经全部被俘。”天野景德翻身下马，向今川义元汇报道，“我军溃散的部队基本上都已经联络上了，损失还没清点出来，估计不少，不过肯定要比织田军好得多。在撤退的过程中，织田军的伤亡相当巨大，全军减员估计在三成以上。”

“是怎么反败为胜的？老师他来了吗？”

“是的，雪斋大师在下午抵达战场，率领援军主力脱战后穿越棚田森林，拿下东明寺和官道，将织田军全军分割成两半，然后集中兵力攻击织田弹正的马印。”

“那老师他的身体呢？他那身子骨，经得起一路从今川馆赶到冈崎城这里吗？”今川义元终于焦急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他人现在在哪里？还好吗？”

“不是特别好，正在龙美山上休息。”天野景德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波动，但他说的话却让今川义元几乎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已经打赢了，为什么不回冈崎城休息？”

“回禀殿下，雪斋大师需要缓一缓，没办法骑马了，牛车的颠簸也够呛。在下已经差人伐木做个轿子了，准备把雪斋大师抬回冈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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