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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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犯错（第1页）

碗里的汤已经温热，白初桐一大口一大口的咬，也顾不得嘴里容纳的空间。夏落叶看见他被塞的鼓起来的嘴，摆下碗说“你吃那么急，也不怕噎着，快喝点汤。”

他抬着碗，连着喝了好几口，眼眶红红的，就一直盯着前方“落叶，这世界的人那么多，我们为什么偏偏是最不幸的”话语因嘴里的馒头而变得不清晰，模模糊糊的也没有听清是什么。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她反问

“世上有那么多人，为什么我们是最不幸的一个。”他回答，然后说“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很难熬，我想我的妈妈，但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我也想我的爸爸妈妈，但是他们都死了，为了救我都死了，我没有亲人了。我们都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家。”地震猛烈来临，顷刻间楼板不断的砸下，她害怕的跑来跑去，不知所措。

突然被一个重物压下——是她的父母，他们用尽全力护住了她，在废墟中，他们的鼻息越来越微弱，并不停的叫她活下去，直到走向了死亡。

回忆有快乐的也有惨痛的，没有人愿意回忆起一段惨痛的回忆。往往惨痛的回忆，就越深刻，刻进心里，刻进脑里。每每忆起，都会惹得夏落叶一阵的心惊胆战，她怕那样的瞬间——死亡的瞬间。

“我很久都没有见过我妈妈了，地震前也好久都没有见过。”白初桐眼睛无光，已经不像刚才一般发红，反而瞳孔涣散，没有什么聚焦点。

听着他说，夏落叶好奇的反问“怎么会呢，你怎么和你妈妈很久没见了？”

他顿了一下，想起两个人争执的画面

一栋别墅敞着明亮的暖黄色的灯光，两个身影在窗子面上闪动。先是一个摔瓷杯的声音拉开序幕，两个人大起争执。白初桐缩着小小的身子，被吵架的声音吓得躲在沙发背后。

“我爸我妈经常吵架，然后我爸会打我妈。但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所以，我经常的被送到小姨家。上次是最久的一次，他们两个月没有来接我。”

“他们……”还未说完的话，被下面的声音给截断了。胖女人正用一种凶狠的目光盯着他们，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朝上面指“喂，看不见其他人都吃完了！嗯？快点给我死下来，就你们两个最慢，快点，下来，想挨打们。”

这一大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白初桐和夏落叶抬着碗，不敢再继续逗留。快速的凑到水龙头旁，用一双稚嫩的小手洗净铁碗的每一块皮肤。

自来水冷的他们咬着牙才勉强洗完，战战兢兢的把碗放进塑料箩，等着胖女人发号施令。

“都给我站好了，十秒钟。一——二——三——四……——十。”大家在十秒钟里慌得到处乱钻，在这没什么队伍，排好就行“今天你们就给我去拔草，看见没，都教过你们拔草了。不准在给我在拔错，在发生像以前一样把韭菜当杂菜拔了的情况，那么以后菜园浇水就你干了，除非有人顶替你，都听见了没？”

“听见了”声音整齐划一，没有突出来的声音，胖女人倒是点了点头，在心里嘀咕:这些兔崽子以前连回答都稀稀拉拉，现在倒好点了“还在这呆呆站着干嘛，还不干活，干不好就别吃饭了”

一听到“吃饭”，大家就都像打了鸡血，既奋力又小心的除草。在这大片没有格外打理的园子里，杂草和蔬菜齐生齐长，因此出现过把韭菜当杂草拔了的情况也不奇怪。

“喂喂喂，那个，我说你呢，偷什么懒，快给我拔草，打理不完有你们好看的。”

身后是胖女人不断叫骂的声音，还有木锤敲打在背上的声音，本应清脆的声音变得刺耳，那股声音提醒他们她一直都在，没有离开，于是更加卖力，谁也不想遇到“飞来横祸”。

秋天的早晨有雾，液化形成的小水珠凝结在杂草上。白初桐一抓把草，掌心就是冰冷的湿润，一摊开掌心，满眼的水，被冷风一吹，手冷的“无地自容”。

一只手拔草，另一只捏紧草，蹲着一步步的往前或往左、右走。白初桐一直重复这样的动作，仅仅一会儿，腿就已经麻木了。

时间越久，耳朵就越发的不清晰，一股空洞的声音在耳旁，呼吸声正灌满耳朵，双眼是一片茫然的黑色。白初桐试着甩甩头，却怎么也甩不去这种感觉。

自己是不是变成了瞎子，变成了聋子，我怎么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以前没有这样的情况。

他依然拔着草，耳朵里除了空洞和呼吸的声音，还有微弱的连根拔起的声音，突然又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又突然的在旁边停下。

咚——

一个木质结构的东西猛地打在背上，白初桐吓得一激灵，猛地站起来，又因为蹲太久脚下的麻木跌倒在地，手刺疼了一下。

眼睛和耳朵都清晰起来，白初桐看清了面前的人，她气势汹汹，嘲笑的看着他。夏落叶扶着他，轻声询问“你怎么样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听不懂是吧，韭菜杂草都分不清，又给我错拔了。上次是谁浇水？”

“是我”一个颤巍巍的手暴露在所有人视线“好，明天开始，你就接替她的位置”胖女人指着地上的人。

说完，白初桐看着一个粉色的背影远走，心里憋着一股气。

白初桐一手按着硬邦邦的泥土，一手借着夏落叶的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心传来一阵痛感，他忍不住摊开一看

原来是擦破了皮，正流着点血。

移开了手，白初桐俯视地上一堆绿色的草，夹着点枯黄，明显的营养不良。就是这堆杂草里，躺着一小撮比较大的韭菜叶，散发出淡淡的韭菜味。

尖头和圆头的区别

他想以后不会在拔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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