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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6 治人不如治物（第2页）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宇文融匆匆步入，脸色略显疲惫。见二人在座，便挥手屏退左右，低声道：“刚刚从中书省回来，陛下召见，谈及清查天下佛寺之事，有意扩大范围，不止关内，连河南、河北亦要推行。此事若成，将牵动无数权贵利益，恐生波澜。”

李林甫眼睛一亮：“这岂非良机？张岱倚仗少林寺为其藏金之所，若朝廷清查寺院产业，正好顺藤摸瓜！”

“不错。”宇文融点头，“我已奏请由户部牵头，委派干员赴各地核查。若能在少林寺查出异常，哪怕只是超额占地或隐匿僧籍，也可作为突破口，逼其交出私仓。”

宇文宽接口道：“届时我再将账册呈上，证明其挪用飞钱资金私藏于寺，两项叠加，罪无可赦！”

三人相视一笑，阴谋渐成轮廓。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菩提寺菜园深处，那位被宇文宽视为心腹的知客僧，此刻正跪在一间密室之中，对着一名蒙面男子低声禀报：“昨夜宇文宽潜入地窖，取出竹简，与宇文融合览良久。内容虽未听清，但提及‘账册’、‘少林寺’、‘飞钱’等词，显有所图。”

蒙面人静坐不动，良久方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传令下去，即刻转移嵩山暗仓七成金银，另派死士监视宇文府动静。告诉张公子??风暴将至，该收网了。”

与此同时，东都洛阳，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一位身穿粗布衣裳的老者正在翻阅一份密信。他看完后焚毁信纸，喃喃自语：“三十年前我在长安街头捡到那个孤儿，教他识字读书，没想到今日竟能撼动朝局。张岱啊张岱，你可知你真正的身世？你可知道，你父亲当年是如何惨死于这场权力游戏之中？”

老者抬头望天，眼中泪光闪烁：“如今时机已至，该为你父报仇了。”

数日后，御史台果然接到匿名举报，指张岱“勾结寺院，私藏国税，操纵飞钱，扰乱市易”。李大夫主持调查，初步核实部分账目存在疑点，遂奏请立案彻查。消息传出，舆论哗然，原本趋炎附势之徒纷纷改口，甚至有昔日盟友主动揭发其“贪墨旧事”。

张岱府邸门前，宾客骤减，门可罗雀。但他本人却依旧每日清晨骑马入宫，面不改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某夜，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宇文宽按计划前往平康坊与李林甫接头，途中忽觉身后有异，猛然回首，只见巷口黑影一闪，似有人持弩潜伏。他心头大骇，疾步转入菩提寺侧门，喘息未定，却被一名小沙弥拦住：“施主留步，方丈有请。”

“方丈？”宇文宽警惕道，“何事？”

“只为一句禅语。”小沙弥合十道，“‘镜花水月终成空，机关算尽太聪明。’”

宇文宽浑身一震，还未反应过来，四周灯火骤亮，数十名僧人执棍而出，将他团团围住。一名白须老僧缓步上前，正是菩提寺住持玄觉大师：“施主连日进出寺中，行踪诡秘，贫僧本不愿多管俗事。然昨夜佛祖托梦，言有恶念扰寺清净，故不得不问个明白??阁下究竟意欲何为？”

宇文宽强作镇定：“大师误会，我只是前来礼佛……”

“礼佛何必深夜潜行？何必掘地藏物？”玄觉冷冷打断，“你可知这寺中一草一木，皆受皇恩护佑？你在此谋划害人，便是亵渎佛法，罪加一等！”

宇文宽额头冷汗直流，正欲辩解，忽听得远处马蹄声急，一队禁军飞驰而来，为首校尉高呼：“奉御史台令，缉拿涉案人宇文宽归案！”

原来就在一个时辰前，张岱亲自面圣，呈上一份密奏，揭露宇文融兄弟多年受贿卖官、勾结商贾、图谋不轨之罪，并附有详实证据。皇帝震怒，当即下令彻查。宇文宽尚未察觉，已然落入天罗地网。

当夜，宇文府被围，宇文融被捕下狱。李林甫闻讯连夜逃往终南山别业，却在途中被埋伏已久的刺客截杀，尸首至今未寻。而张岱，则在第三日清晨再度出现在大明宫外，手持笏板，神情肃穆，宛如无事发生。

数日后，朝廷宣布：宇文融革职查办，家产抄没；其弟宇文宽畏罪自杀于狱中；李林甫失踪，疑似潜逃境外，列为通缉要犯。至于飞钱柜坊，经审查并无重大违规，准予继续经营。

一场腥风血雨，就此落幕。

然而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那名蒙面人悄然走进张岱书房，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却坚毅的脸庞。

“少爷，下一步怎么走？”

张岱端坐案前，指尖轻敲桌面，久久不语。窗外雨歇云散，一轮朝阳破雾而出，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该轮到我们出手了。”他缓缓开口，“先从渤海公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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