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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真心与伪像上（第1页）

倾盆而下的大雨如注般地砸落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整个世界都被这雨幕所笼罩。

两人站在雨中相对而立，彼此凝视着对方。

起初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气氛犹如凝固了一般沉重压抑，只有雨滴不断敲打着他们周围的一切，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良久，他们的交流开始得断断续续，每一句话都要经过长时间的停顿。

最初的情绪宣泄如同暴风雨中的海浪，汹涌澎湃但终究会渐渐平息下来，而之后的对话才能因此变得有效。

“这个实验关系到的并不是我个人离开修仙世界，而是三个世界的生存和某个‘可能性’的验证。”李默然直面着柳若梦的眼神。

“不仅仅是让三个世界活下去，也是为了完成我对冷凝霜她们的承诺，她们所期待的那种世界，我想要去试试……”

“呵，冷凝霜师姐、公平而又美好的修仙世界，这些东西，我其实压根就不在乎！”柳若梦想要做出凶狠的神情，可她的脸上却写满了痛苦。

“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是更高层次的存在，我们这些人对作为造物主的你来说，和戏台上操纵的皮偶有什么区别？”柳若梦苦笑着。

“可我，偏偏不想让你离开。”

她的手紧紧掐着石桌，仿佛是要把那石头掐出血一样。

“你不是说想要和我谈判，让我不破坏你的计划吗？”柳若梦的笑容中充满了疯狂，“好啊，只要先生你愿意永远留下来陪着我，对我百依百顺，那我就配合你。”

“做不到是吧？”她不屑地继续说着，“那就没有可能，你不如直接用你的力量杀了我。”

李默然叹了一口气：“你想得到的那个我，其实并不存在……”

喜欢一个人，往往是在追逐虚影，爱也疲劳，恨也无味。

柳若梦所倾心眷恋的，是那个存于她脑海中的“药老”。

情感的起因，或许是“对比”和“陪伴”。

满口仁义道德的云溪师父虚伪至极，看似温柔知心的云霓和花楹只想让别人也堕入深渊成为炉鼎，血浓于水的至亲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女儿。

而从来不在柳若梦面前讲仁义道德的药老反而是做到了践行道德，引导与陪伴是比微笑更绵长的温柔，他从没有要求柳若梦带来什么利益，却反过来给予了柳若梦很多很多。

人有时真的很难分得清，憧憬、感激、同情、崇拜、亲密这些感情到底该引向何方，它们混杂交织，会产生一种爱的错觉，而有时就会被自己引向真正的爱，错觉成真，越陷越深。

不再逃避，而是重新认真去面对和审视对方的感情后，李默然也就发现了对方的动机与执念。

作为“药老”的那个李默然，不过是李默然的冰山一角罢了，还有表层世界那个平凡的李默然，想要改变主世界天道的李默然，会因为一时的兴起搞点小恶作剧或者吐槽的李默然。

但在柳若梦心中，一个完美的形象已经被构建，一个精神上的依赖也已经形成，最后在滤镜中不断沉淀，和真实的李默然偏差越来越大。

真正的李默然也许偶尔会有“开后宫”那样玩乐般的想法，可是无论是哪场小世界中的对决，他都没有把这个作为自己真正的目标。类似于“彩票中一个亿”一样，并非是严肃的目的，他自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在小世界发展感情。

如果会沉溺于小世界的话，他就算没有停留在第一个小世界之前的自娱自乐，也得止步于梦魇的梦境。

李默然这次回到修仙世界之后，柳若梦内心构建的虚像就和真实的他出现了各种偏差，他此前的逃避，和之后采取的欺骗让这种偏差带来的威力变得更强。

柳若梦心中的药老，是拯救了她的人，是永远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欺骗她的存在，然而现在她看到的则是李默然和她完全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到头来，你也只不过是虚伪地欺骗我，利用我，让我去替你办事……”

虽然李默然从来没有想过将柳若梦当成一个必定将修仙世界推往“终极”的棋子，可虚像破裂之时，很难避免这样的想法产生。

耐心的引导变成了利用，温柔的陪伴变成了玩玩而已的虚伪，爱也就自顾自地变成了仇恨。

可深情款款，会愿意一直待在小世界陪伴她，会认为“其他人只不过是失去了生命和追求幸福的可能，柳若梦可是失去了爱情啊”的药老，并不存在，也并不是李默然。

而现在柳若梦想出来的，一心只想欺骗她，靠着她来达成自己的计划，用完即丢，觉得麻烦就删除记忆或者人格将“爱”视为不值钱的廉价物，高高在上的造物主，也不是李默然。

对方爱的、恨的都不是真正的他，而是因为孤独、依赖、向往等种种情绪在心中构建的对象。

可这也是李默然“放任”的结果，同样对蕾娜塔怀有复杂情感的伊森或者莎莉丝特可以认清这种感情，但这是一种幸运，不代表每次他犯下这个失误时，被他影响而又被他回避的那个人都能做到。

“事已至此，你不就是想摆脱我吗？你所谓的谈判继续下去除了说谎和欺骗，还能有别的结果吗？”柳若梦的声音如雨水冰冷，但又像是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如意的，你大可以直截了当的杀死我、控制我，也可以骂我疯女人把我抛在一边不要管我……随便什么都比虚伪和欺骗更好！”

想要和柳若梦进行谈判，必须以强硬的手段使对方不得不和自己进行对话，这是基于理性。但想要让谈判尽可能取得最不留遗憾的结果，他必须倾听对方的心声，知道对方所有的情绪和心痛，这是理性中也不能缺少的感性。

因此面对柳若梦的所有怨恨和爱慕，李默然都是耐心地听着，全盘照收。

场景不停地切换，双方的记忆在幻境中交锋碰撞，物我混淆之时，双方都能从眼中看见自己的脸，对方的想法和经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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