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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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停摆的因由拜兰（第1页）

机器人停摆了，就像焊接在电箱上的铁疙瘩一样，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似乎永远失去了动力。相关的电力改造工程也一并停掉，仅仅因为那几户没参与‘光明身份认证’计划的贫民。公告上是这样说的：因改造线路涉及‘未认证’住户区域，故而暂停。希望‘未认证’住户能够考虑下大众的利益，及时参与光明认证计划，以保障改造工程的顺利完成。

冬天来了，夜晚更冷，棉被已经抵抗不了寒冰一样的天气，每日清晨，拜兰几乎是被冻醒的。手上已经出现冻疮，刺痛、瘙痒、麻木、臃肿、僵硬，成了他手部，最近几天的代名词。因为比往年冬天寒冷许多的冬天的来临，再加上贷款的缘故，他与梅赫琳的收入已经很难维持基本的温饱了，食物质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每晚的热水供应，也从每天一次变成了三天一次。然后好巧不巧的，哈妮娅又感冒了，于是他们又只能从为数不多的资金中拿出一部分，为小姑娘买药，但后续营养跟不上，所以哈妮娅的病，就一直没好过。梅赫琳偷偷哭过好几次，甚至有时候，在第二天早上，他都能看见她脸上冰盈的泪花——物理意义上的。

这天早上他没有被冻醒，而是被吵醒的，就在他刚准备和那个貌似是他妻子的女人，共赴浪漫的时刻，一声咆哮，将他拽出了梦境。

眼前是结满霜花的窗户，泛着冷气，就像一片雪原。然后，雷娅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便从那古老而空洞的雪世外传了进来——

“……停不停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这就是个借口，你们看不出来是吗？那几个破机器人都干了些什么，你们是瞎吗？在那个破电箱旁边转悠了好几天，可挖过一道沟，铺过一道线？你们的钱都被他们贪污了！这就是个借口！这就是个借口！”

阿尔琼的声音传来，“要不是你骂人家……他们也不至于这样……你把人家骂跑了嘛，然后人家一生气……就这样干了……唉，你怎么能骂人家呢？人家可是岛务员啊……”

“那他妈就是个临时工！”雷娅大怒道，“我他妈特意问过！岛务员能起那么老早，开个破车跑这儿来扯淡？他也不是老娘骂跑的，他是自己不想来的！”

“别扯这些没用的，雷娅，赶紧把钱交了才是正事，”一个比较沉稳的声音响起，拜兰认出来，这是多里莫大爷的说话声，“要不然，这个冬天咱们就都得冻死了……”

“我凭什么交？！电费老娘早交过了！老娘不交！”

多里莫提高了嗓门，“你不交，我们的电就永远通不上！雷娅，做人不能太自私吧？”

“我怎么自私了？我怎么自私了？我是偷你家东西，还是你吃你家粮食了？我怎么自私了？当初是他们说的吧，这完全是自愿的事，怎么到了今天，我不交钱，就成了最大的罪人了？你们还砸我家玻璃……”雷娅突然就哭了，“我招你们惹你们了？你们凭啥砸我家玻璃？你们凭啥？说，是不是你？还是你？哪个狗操的砸的我家玻璃？有本事干，没胆量承认是吗？有本事就给老娘站出来！老娘今天就算被你们砸死，也不把钱交给那群王八蛋！”

骂完，她就开始嚎起来了，她一边呼天，一边抢地，一边抱怨自己的不幸，一边怒骂世界的不公。她说她一个好好的娇小姐，怎么就落得了这样的下场？父亲的全部身家换来五张船票，结果妈妈死了，二妹死了，爸爸也死了，她和三妹还差点被人卖掉……她怎么就这么命苦？结果她好不容易认命了，你们这群王八蛋又来逼我了，我做错什么了？你们就是这么做邻居的？你们就是这样做邻居的？还有没有道理了？还有没有道理了？

多里莫说，“玻璃不是我们砸的！我问过了，没人砸！雷娅，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而是……唉……今年的冬天本来就冷，燃料罐谁总买得起啊……雷娅，就五毛钱，又不是五块，你就交了吧……交了之后，他们才能继续弄，我们也才能通上电……雷娅，这就不是置气的时候……先把日子过下去，才对……”

阿尔琼叹息道，“就是嘛，一辈子都这么过来了，你还挣啥命嘛……咱就算是死，也得死得舒服点不是……雷娅，你看我这手……都是疮了已经……雷娅，算我求你了，把钱交了吧……我不想被冻死……”

“你要是缺钱我可以借给你，”一个比较陌生的声音响起，“五毛钱而已，真不算太多，我去合金山脉一趟就能赚回来了。”

“那你把大伙的钱都交了吧！”雷娅咆哮，“装什么装？嗯？你装什么装？就你那抠抠搜搜的样子，能借我钱？有钱你买酒喝都不会借给我！雷克斯，咱们这儿，就属你不是东西！去年奥密克隆想跟你借点钱急用，那家伙给你装的，还把他当牲口似的白使了几天，结果呢，你一分钱都没借给他！别说没这回事！还主动借钱给我？你咋这么好心？我看你就没安什么好心！”

“嘿，你这老太太，不借就不借，怎么还骂上人了？”

“就骂你怎么了？！”

“呵呵，简直是泼妇一个，”雷克斯说，“根本无法沟通。呵呵，我走了，你爱干嘛就干嘛吧，反正老子烧得起燃料罐，电通不通的，老子无所谓。”

“滚！赶紧给老娘滚！”

在一阵摔摔打打式的脚步声远去后，阿妲的声音响起，“雷娅，听我的，把钱交了吧……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先不说电不电的事，就说你自己……你总不能永远不出门吧？是，我知道，你外甥能赚钱，他也能给你送东西，但万一哪天，他进不来了呢？”

“他又没犯法，他凭什么进不来？”

“雷娅，你还不清楚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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