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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不想死,虽然我不知道这世界有什么让我留恋,也许是求生的天性使然,我必须逃出去。离开这个地方。我不知道逃出去能不能活下来,但是我要留下来就只有一死。
那一夜出奇的黑,出奇的静,我没有睡意,我在思量如何逃走。第一个阻止我出逃的就是脖子上的铁链,我围着老杨树把铁链
一圈圈转在上面,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挣,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铁链应声而断。从我被拴住以后这是第一次与其脱离关系,我止不住的兴奋,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有种无际可寻的感觉。忽然我看到挂在墙上的尖刀,这让我心惊肉跳。再也顾不得其它,一个优美的弧线,我从院子里一跃而出。
夜晚的乡村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在主人的围墙外的我一时间不知道何去何从。我知道这个世界是很大的,因为我看不到尽头。可是这世界再大,于我熟悉的只有这个小小的院子。我的几乎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个院子里。
我就这样在院子外面徘徊了一夜,当我听到有公鸡报晓的时候,我的心怦怦乱跳。天就要亮了,我必须马上离开。我最后看一眼身后的院子,转身沿着乡间小路,飞奔而去。
我一路狂奔,从未有过的速度感让我心情舒畅,有种身体脱离的自己,时间空间都不存在的感觉。然而意外常常就是这样发生的,我一不小心一个跟头摔出去十几米远。这很让我败兴也很让我没面子,我灰头土脸的爬起来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生我养我的村落已经不在我的视线之内。我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杂草丛生,四处虫鸣,一座高山横在我的面前,我看着它,束手无策。
我对于陌生地方有一种天生的排斥感,但是这由不得我选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我定了定奔跑后狂喘,感到饥肠辘辘。我不由得想起了玉米糊糊,现在要是有一碗玉米糊糊该多好啊。我停止这种臆想之后不得不四处觅食,我低头顺耳的找了一圈,竟是无一物可下肚。这结果让我沮丧万分。
五
烈日当空,我眯起眼睛找了个清凉的地方趴了下来。饥饿与疲倦让一点也不想动。当我正昏昏欲睡的时候,一阵骚动立刻让我竖起耳朵,我知道有东西在向我靠近。凭直觉我断定这是一只不是很大的动物,我要是能捉住它,我的午饭就有着落了。我提起警觉,低身直尾,等待猎物的进一步靠近。
终于出现了,那是一只野鸡。这家伙长的真是好看,可是我可没耐心欣赏,看着它昂首挺胸的往我的方向而来,我努力掩住内心的激动,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当它离我三米多远的时候我知道进攻的时机来了,我趁它低头的瞬间,前足伸后足蹬猛的向它弹了过去。眼看我的利爪就要洞穿它的身体,可是没想到它还挺灵活,竟向后一腾身躲了过去,我一击不中,闪身再进,可它已经趁机向灌木丛中隐去,大概是它在这里住惯了的缘故,我竟一时抓他不住。可他究竟不如我四条腿跑的快,我几次都险些咬住它的长尾巴。就在我认为这下它死定了的时候,令我怎么也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这野鸡竟然双翅一振腾空飞了起来,我收住向前俯冲的身子,心想,自己腿再多究竟比不上人家一双翅膀。眼看到口的猎物竟然飞了,我沮丧万分。
我被饿的头昏眼花,颓然不知东西南北。再找不到东西吃我想真的要被饿死了。没办法,我不得不捉一些蚱蜢这样的小东西来充饥,还有再大一点的青蛙,癞蛤蟆等。做狗做到我这份上真不如死了算了,但我还是不想死,生命真是奇怪。
对于陌生环境的排斥感使我不停的前进,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我一路走走停停,不知过了多少时日,不知过了荒无人烟的地方,我来到了一个车水马龙的大城市。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马路宽阔笔直,高楼林立,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感觉自己的存在有多么突兀,我有点恐惧。
在这城市的边缘有大量的废弃物,其中不乏食物,过期的象面包一样的食物应有尽有。这让我这个很久没诶吃过饱饭流浪狗兴奋不已。一阵风卷残云,吃的走都走不动,我一摇三晃的想去找点水喝,我刚转过身来猛然发现我身后有一只白色的小狗,我竟然没有发觉它何时来到我的后面,它长的真是可爱。那身白的象雪一样的毛和我的脏兮兮的样子格格不入。它两个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我,我有点不知所措了,我想我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一定吓到它了。此时的我已经没有原来时的光鲜明亮,食物的不充足让我只剩皮包骨头,而且长途跋涉让我浑身的泥巴,这让我尴尬。正在这时它的主人来了,贝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真是脏,吆,这黑狗真恶心。说完抱起那个叫贝贝的小狗姗姗而去。我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身周的垃圾,感觉刚才的一切象是没发生过一样,忽然想起来我要去找水喝呢。
我辗转来到一条小河边上,低头痛饮一番后纵身跃入水中,让清清的河水带去我一身的泥垢。河水让一阵乱扑通后变的浑浊不堪,但一会后就被上流的河水冲的清澈见底了。
我上岸后抖抖身上的水,舔舐身上的每一寸皮毛,忽然想起母亲总是这样爱怜的舔舐我,但只是在脑中一闪,忽而不见。我看着自己的皮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我的眼神渐渐迷离,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醒来时候已是繁星漫天,这让我想到了那只贝贝的小狗的眼睛。我起身伸了了个懒腰,长期的流浪使我疲惫不堪。我想我要留在这个城市里,因为这里不用挨饿。
城市的繁华彰显了人类文明的进步,而这给我的好处是不用再为了食物而发愁。大街小巷里都可以找到填饱肚子的东西。我成天游走在这城市的每个角落,遇见了不少和我志不同而道合的流浪狗。我们彼此对视一眼后擦肩而过。
我偶尔会去想一想过去的事情,但总仿佛在不经意间。我的记忆不成系统,象东拼西凑似的。
六
那天我正闭眼小寐,时间静静的流淌。我耳朵贴在地面上,随时注意身边的动静,我要提防那些坏孩子向我扔石头。可是我还是没有感觉到贝贝的到来。当我睁眼的瞬间这让我十分错愕。我爬起来看着它,它真的太娇小了。它站在那里,好像摇摇欲坠一般。我开始兴奋起来,围着它转了几圈,看着它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它的孤独。
我们很快的熟落起来。我带着它到处玩耍。我那天真是特别开心,从未有过的开心,疯了似的。我时而飞奔如电,时而作势欲扑,哄的贝贝也高兴异常。在这期间还发生一件事,我和贝贝交配了。这是很自然的事,两个青年异性狗在一起如果没有发生这事,那我们就是人而不是狗了。
快乐的时光走是短暂的,转眼就天黑了。贝贝可不象我一样无家可归,它是要回家的。我跟在它的后面,在快到它家的门口的时候我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凶恶的女人。我象她讨厌我一样的讨厌她!她看到我们是顿时瞪起双眼,狠狠的盯着我,那样子真是难看。她抱起贝贝二话不说摔门进了屋。我不介意她的态度,一只流浪狗并不奢望她会对我好一点。我只是想再看贝贝一眼,但是我只看到它的小尾巴摇摇摆摆的小时我的视线里。
在以后的几天里,我徘徊于贝贝的家门口的那几条街。但令我失望的是我再也没有遇见它。我的记忆停留在它的那个小尾巴那里,戛然止。
又这样几天之后,我变的骄躁不安。没有目的的到处游走,真的一点目的也没有。我不时的驻足观望可总是目空一切。
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些事发生的时候总在这样的夜晚。我又闻到了贝贝身上的气味,我知道这决不会错的。我大喜之下寻着气味找了过去。可是——我发现了贝贝的尸体,已经变的僵硬。但是依然雪白的和这个肮脏的地方格格不入。我感到无能为力。我用鼻子拱了个坑,把贝贝埋进土里,转身离开。
我选择了继续流浪,准确的说是流浪又选择了我。这个城市之于我,只是我一生中的一站而不是终点站。我之于这个城市,只是匆匆的一个过客。在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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