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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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雪夜守护（第1页）

药王山的天空在午后骤然间变得阴沉灰暗，带着几分凛冽的气息。仿佛预示着一场浩大的暴雪即将无情地席卷而来，

庄洁正弯腰给老阿妈测量血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响。她抬头，看见天际线处翻涌起铅灰色的云浪，像被天神泼洒的墨汁，瞬息间吞噬了整片苍穹。

"要变天了！"随行的藏族向导脸色骤变，一把拽起医药箱，"快走！"

狂风夹杂着细密的雪粒，如同怒吼的野兽般呼啸而来，瞬间将整个世界吞噬，顷刻间，天地间己是一片苍茫无际的白茫。

庄洁的冲锋衣被吹得猎猎作响，睫毛上瞬间结出冰晶。医疗队像散落的念珠般被吹散，她踉跄着抓住岩壁，指腹在粗粝的石面上磨出血痕。

"庄医生！"队长的呼喊湮灭在暴风雪中。

就在她滑倒的瞬间，一道黑影劈开雪幕。嘉木的藏袍被狂风撕扯成旗帜，他像头雪豹般冲来，一把将她按进怀里。庄洁的脸颊撞上他胸膛，听见藏袍下剧烈的心跳声——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抱紧。"他单手解下腰带，三两下将她捆在自己身上，声音压得很低，"把脸埋在我颈窝。"

雪粒打在皮肤上像细小的刀片。嘉木弓着背在风雪中跋涉，每一步都陷到膝盖。庄洁能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却听见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气音："我的小兔子...比雪貂暖和..."

找到的岩缝比想象的更窄。

嘉木把她塞进去时，庄洁的后背蹭到尖锐的石棱。她还没出声，就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掌及时垫在了她脊椎与岩石之间。

"转身。"他声音发紧，"坐我腿上。"

黑暗里衣物摩擦声格外清晰。嘉木的藏袍早己湿透，此刻正往下滴着冰水，在岩壁上冻成透明的钟乳。他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正用匕首割开衬衣下摆。

"抬脚。"

庄洁还没反应过来，冻僵的登山靴就被脱掉。下一秒，双脚陷入一片滚烫——他竟把她的脚首接按在了自己的腹部。

"嘉木！"她挣扎着想抽回，却被他铁钳般的手按住脚踝。

"藏医秘方。"他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却还有心思开玩笑，"当年...嗯...宗喀巴大师在雪山...哈...就这么取暖..."

她这才发现他在发抖。不是冷的，是痛的。

入夜，高烧像烈火般吞噬了庄洁。

恍惚间有液体滴在唇上，带着铁锈味的温热。她勉强睁眼，看见嘉木正将割破的手腕悬在她唇边，血珠在月光下呈现诡异的暗金色。

"咽下去。"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混了仁青常觉..."

她摇头抗拒，被他捏住下巴灌入。血腥气在口腔炸开的瞬间，尝到熟悉的草药甜香——是今早他特意多配的那份。

"骗子..."泪水滚落，她含混地骂，"不是说...冻不坏吗..."

嘉木低笑，胸腔震动带着她一起轻颤。他低头用牙齿解开嘎乌盒，取出最后一粒药丸咬碎，以唇渡给她。

"因为..."吻毕，他额头抵着她的轻喘，"我的月亮...比药王山...更重要..."

救援队找到他们时，暴雪刚停。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岩缝外奇异的冰雕上——那是嘉木呼出的白雾凝结而成，形似度母张开双臂。队长扒开积雪，倒吸一口冷气。

男人像尊冰雕般凝固在保护姿态：双臂呈环形撑在岩壁，脊椎弓成完美的防冲击弧度。医护人员试图搬动他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啦"声——他的手指己经与岩石冻为一体。

"先救她！"队长大喊。

众人这才发现，他胸膛与岩壁之间护着的庄洁虽然昏迷，但面色尚可。而更震撼的是，他僵硬的右手掌心紧攥着一缕黑发——是这两天里，他唯一允许自己从她身上"索取"的纪念品。

拉萨医院的暖气嗡嗡作响。

庄洁坐在病床边，指尖轻抚嘉木缠满绷带的手。十处冻伤，三处骨裂，可护士说换药时他哼都没哼一声。

床头柜上的嘎乌盒突然"咔嗒"轻响。她打开，看见自己那缕头发被红绳缠着，旁边是三根银白的发丝——明显是他趁她睡着时剪的。

"醒了还装睡？"她戳他眉心。

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眼，琥珀色的眸子依然清亮。他试图抬手，却被输液管牵制，最后只是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

窗外，今年的第一枝绿绒蒿正破雪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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