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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你要告诉俺了吗？”姜百草低声道，这个问题他不止一次问过李玉兰，每次李玉兰都沉默了，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怨，有恨，有爱，最后化成一抹释然消散在她的眼睛里。

以前姜百草读不懂李玉兰的眼神，此刻的他明白了，因为李玉兰说怀了他的孩子！

“百草，你跟着部队走后的三个月，俺发现自己怀孕了，是你的孩子，”李玉兰扭头看向姜百草，在姜百一脸震惊的神色中，继续说道：“你一走了无音信，俺一个个黄花大闺女怀孕，如果让村民们知道，俺会被驱逐后蟒村的。”

姜百草：“千斤知道你怀了俺的孩子，是不是？”

一滴眼泪从李玉兰的眼角流了下来，李玉轻咬了一下嘴唇，含泪点了点头。

“你为啥...为啥不写信告诉俺，你为啥不去找俺？”

“俺去了，”李玉兰用袖子沾了沾脸上的泪水：“千斤陪着俺一起去的，俺俩找了你俩月，找不着你，俺不知道你在哪？写的信不知道寄哪？俺的肚子也大了，藏不住了。”李玉兰回想起当年的绝望，鼻子一酸，泪珠子控制不住往下掉。

“在俺最绝望的时候，是千斤说娶俺，他说跟俺一起抚养孩子，给俺和孩子一个家，”李玉兰回想起和丁千斤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心头苦涩又甜蜜。

“玉兰，杏花和梅花就是俺的......”

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姜百草突然就怕了，怕是一场梦。

李玉兰点头：“杏花和梅花是你闺女。”

“杏花、梅花是俺闺女，玉兰，杏花、梅花是俺闺女，俺有闺女了，玉兰，俺有俩闺女，俩闺女，”姜百草兴奋地手舞足蹈，不知道该这么表达此刻的心情。

李玉兰无视姜百草的兴奋，弯下腰，轻轻抚摸着丁千斤的石碑，姜百草的脸突然苦涩下来，他在李玉兰的眼睛里看到了情。

李玉兰对丁千斤...有情！

“姜百草，俺答应嫁给千斤，一开始，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对你的惦念，俺跟千斤结婚的头三年，俺俩一直分床睡觉，俺在等你回来，等咱们一家团聚，可是你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俺的心死了，”李玉兰继续擦着石碑，小心而轻柔，“是千斤，千斤照顾俺，照顾俩孩子，他把俺的心重新救活了。”

“姜百草，俺喜欢过你，但是俺爱丁千斤，”李玉兰回头望向姜百草，“杜鹃说的不对，俺欠丁家不是一条人命，是两条。”

“玉兰，”姜百草虚扶了李玉兰一把。

“姜百草，让俺说完，这个秘密压在俺心底几十年了，让俺说完，”李玉兰站直身体，继续说道：“咱村连年饥荒，地理庄稼不出苗，没有粮食，后蟒山山上的树皮、野草都被大家吃光了，想要找吃的，只能往深山里跑，千斤为了让俺们娘仨活着，一次次往山上跑，百草，当时俺已经怀着千斤的孩子，在生下孩子三个月后，千斤又上山了，再也没下来了，呜呜呜，“李玉兰捂着脸哭泣，“他死了，死在山上，尸体都找不着了。”

姜百草踉跄地往后倒退一步，“坟头里埋的不是千斤？”

李玉兰哭着摇了摇头，“不是，俺把千斤的旧衣裳放坑里埋起来...千斤......姜百草，俺不知道千斤的尸骨在哪？也许他被野兽吃了，啥也不剩了，呜呜呜......”

李玉兰哭的很伤心，姜百草在边上静静地陪着李玉兰，等了很久，李玉兰才缓和了一些。

“俺的香香，俺的闺女啊，你才六个月大，是娘害死了你，姜百草，是俺害死了千斤的闺女，是俺害死了丁香，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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