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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珊见张铭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坐了下来。
“程老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容易,您就和我们说一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张铭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许久之后,张铭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情,还要从当年的那项学术研究说起……”
张铭的眼眶中,慢慢地蓄满了泪水。
“当年,我和程老共同致力于那项学术研究,那是关于出土文物保护的重要课题,一切都进展得颇为顺利。那时的我,一心沉浸在学术的海洋中,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张铭的声音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也开始迷茫。
“然而,命运却给我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父亲早逝,母亲又重病在床,当时急需一大笔钱医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富商找到了我。”
张铭说到这里,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那富商提出,只要我把程老关于出土文物保护的研究成果卖给他,他就会给我足够的钱来救治我的母亲。我想着,程老那么多研究成果,卖掉这一个或许也不打紧……”
“然后你就真的卖了?”
云珊有些不敢相信,就这样,就卖了吗?
“是啊,卖了,我做出了一个不可饶恕的决定。”
张铭的泪水夺眶而出,声音也变得哽咽。
“可是,遇见这种情况,你可以和程老说呀。”
张铭摇摇头,“不行,程老当时才四十岁,我是他带的第一批学生,二十岁的我,已经明白了程老的不易,当时国家的重心是鼓励生产,钳工车工技术工才是好工作,程老当时的积蓄,全部用来搞研究了,我不能给程老增加负担了。”
“那,和亲戚朋友借一下呢?”
“借遍了,磕头磕了不知道多少个,杯水车薪,医院也说没有办法,只有当时的富商,和我保证,上海的医生能治疗我母亲的病,我只能选择相信。”
云珊明白了。
张铭的选择。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张铭选择了母亲。
“我把研究成果交给了富商,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一次无奈的交易,能救回母亲的命就好。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富商竟是个毫无底线的恶徒。他利用那份研究成果,制造了大量的假文物,在市场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张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愤怒的拳头似乎现在就要打出去。
“程老发现后大发雷霆,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做出这种背叛道义的事情。”
张铭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师母为了证明程老的清白,自愿接受调查。可谁能想到,师母这一去,竟然下落不明。我的母亲,得知我做出的丑事,悲愤交加,撞墙自己了断了。她原本对我抱有多少希望,后来就有多么失望。”
张铭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自责,云珊听到张铭的母亲居然这样了结自己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从那以后,我没有脸面再面对程老,更无法面对自己犯下的过错。于是,我逃离了那个熟悉的世界,来到了这里,一个人孤独地过了十几年。我每一天都在梦中看到母亲失望的眼神,听到程老愤怒地斥责。”
云珊和李思林静静地听着,心中满是震惊和悲痛。
“我知道我罪不可赦,我对不起程老,如果可以重来,我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蠢事。”
“程老对你视如己出,毫无保留地传授你知识和经验,你居然鬼迷心窍!”
李思林的话,让张铭的身体开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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