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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谷主洞府内,司徒志约已将今日份的公文审批得差不多。在他与星华离谷前,以池瞻为首的各公堂掌事,还曾试图呈上宗法谏言,结果却没找到任何师徒之间不得结侣的明文规定……只能怪老祖宗们当初想得太少。
而今,结侣大典举行在即、大比当日发生的种种传得人尽皆知,就连谷内观念最保守的长老,也只能闭目叹息、再无干涉。司徒志约虽早预料多半会是这样的收场,可心情仍难免愉快,偶尔回想甚至有些春风得意──咳,不过得承认,最近他确实太飘了点,明明愈是喜事将近,愈该维持稳重才好……
在他批阅公文期间,手边的通讯灵符已闪过几次蓝光,是权钧的传信,内容和他说起话来一样,既不着调也不讲文法:结侣前,凡界酒楼,告别单身之夜。
司徒志约虽感无奈,仍简短回复他一句:不行,星华会担心。没多久即收到他的回信:这么快便成妻管严了?过了片刻又传:不然换到破魔塔喝几杯。司徒志约不由得摇头失笑,提笔回了个好字。
刚阖上灵符与公文,门口传来细微动静,一听便知是星华。她手上抱着迭物事进了门,柔柔唤他:“师尊……”司徒志约一望向她便怔了怔:“你上妆了?”
叶星华自个亦呆了一下,随即想到试装过后,虽已换回平日的制服,发髻也解开披散,可脸上的妆却一时忘记卸了。她莫名有几分不好意思,垂着眼睫来到他身边:“嗯,师姐们方才替我化的。师尊看着会奇怪吗?”
司徒志约目光彷彿被勾住般。“不,一点也不奇怪,只是从没见过你上妆的模样。”他说着,不由自主上手,轻抚过她脸庞轮廓,略微施力扣住她下巴,定定端详:“很美……”指腹试探轻触她娇艳的唇瓣。
叶星华受他如此称赞揉弄,又对着他翠沉如深潭的眼瞳,愈发止不住心慌悸动。“师尊,是想做了么?”她怯怯发问,司徒志约瞬间遭点破,不禁呛了一下:“喂,哪有你这样直接问的。”
“那是,因为师尊在客店时,每次露出这种表情,之后就会……”叶星华愈说愈小声,司徒志约忍不住微微挑起她的下巴,倾身贴近:“所以……是期待我像之前一样么?”
他见叶星华明显一颤,眼神倏地一躲,紧接着又咬着红唇,转回眸偷偷瞅他,说好的稳重差点又抛诸脑后,最终硬是勉强自己,只将她抱至腿上亲了一口便罢。
“等行完大典再说吧,反正也没几日了。”见他用那种只得一半餍足的神态,将自己搂在怀中轻轻揉捏,叶星华身子亦感到丝丝痒意:难道,她其实也渴盼和师尊再像大比回程时一样?没日没夜地做那种事……她不敢再往下想,慌忙亮出手中尚且抱着的白羽法袍:“啊,说起大典,原本是想让师尊试一试衣袍……”
“嗯?”司徒志约闻言总算暂将她放下,接过法袍抖开:“这长度,看着应当可以……”叶星华则认真道:“师尊现在便试一试吧。”司徒志约听她的话换上法袍后,她便学着师姐们那样,拉着他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司徒志约被她看得亦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干嘛……穿着也就那么回事吧。”
“不一样,弟子从没见过师尊着白袍。”叶星华专注凝望着他:好奇怪,着白羽法袍的师尊,气场好似变年轻了,虽然都是二十多岁的青年外貌,却又感觉与自己微妙接近了点。
儘管难掩心动,可她到底记得,随口戳中师尊和自己的年龄差,师尊可是容易恼羞的……因此最终仅嘴角微牵、依偎过去,拿红线在他襟前比着:“弟子喜欢师尊如此模样……大典当日,红线应是结在此处么?”
“哦、嗯,是啊,还有腕间应当系在这……”司徒志约与她一块比了比需结上红线的位置。想到典礼流程,叶星华禁不住继续推演下去:“进入法阵后,师尊会在前──不对,是在弟子旁边……”
她皱了皱眉,由于脑海率先浮现的还是大师姐与二师兄那场大典,师尊坐在正前方高座。而今,师尊该坐的高座无人受拜,是他站在自己身侧,一时竟使她有些搞混。司徒志约望着她重整思路的表情,不免失笑,如同从前带她去药庐演练一般牵起她:“走吧,我们到瀑布边去。”
他们离开洞府,一路行至预备举行典礼的瀑布边,在朦胧的夜色、近在咫尺的水声中,于石台上稍作练习。
“没有高位的话,便是先拜东方天地、再彼此交拜,说出的誓词既是成契的咒文……”司徒志约柔声向她说明。虽仅为走个过场,牵着的手却愈发温热,说不出的暧昧心跳……
二人在法阵中试走完一遍后,又于原地相对站了会。“嗯,还要再练习吗?”、“唔……应该这样就好。”、“为师也是这么想。”默契相偕折返,远离这令人害羞的情境。
他们一面闲谈、一面沿着谷畔临水的小路走。“弟子在谷内待了如此多年,居然没走过这条小路。”叶星华略感稀奇,司徒志约则安然牵着她:“西面多为瀑布深潭,除非欲寻引水渠道、或往戒律司的水牢,否则也不会走这条路。”
“水牢……”说起该受宗法处罚的事,她其实是有做过,只是皆被师尊护短揭过去了。叶星华左右顾盼,果真留意到远处山壁之下,有一明显散发寒气的水瀑:“就是那里吗?师尊。”
“嗯,不是……”司徒志约不由得顿了顿。他方才并没留意,二人已行至他从前自罚的寒泉附近。此前六年,每当他自觉压不住心火,便会来此强迫自己回復清醒……不知不觉,这条小路也已经走得很熟了。
叶星华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师尊有什么没告诉弟子的事吗?”她静静开口,司徒志约难免有点心虚:“怎么可能。”伸掌拍抚她的头:“好好的怎突然问这个了?”
“弟子只是在想结侣之后,无论什么事,师尊都会和弟子说的吧?”
“那是自然。”司徒志约想了想:“对了,为师明晚要到破魔塔和剑尊小酌几杯──比如这样的事么?”
“嗯。”叶星华停了停:“师尊从前偶尔是会,因为各种原因瞒着弟子一些事。不过成了道侣后,便不需要如此了吧?”
司徒志约注视着她认真的神色,缓缓开口:“为师过去瞒着最大的事,便是心悦于你……瞒着这件事是我不对,从今往后,真的不会再有。”叶星华不禁环住他臂膀:“弟子也是,除了喜欢,其他从未瞒过师尊的。”
“好,为师发誓往后再无隐瞒。何况这份心,也已经被你摸透了……”司徒志约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他是真心想与星华携手同渡此生、真心想令她幸福,也决心要遵守诺言,至于寒泉,只是双方压抑时期不值一提的阴影,还是留在暗处为好,毕竟未来她过的日子里,永远会有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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