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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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第1页）

这一次，她终于是切实地睁开了双眼，周围不再是虚拟的心智世界中的一片混乱和虚无缥缈，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世界中的一部分。

“姐姐，你醒了？还记得我么？”约塔甜腻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缓缓地回过头，“嗯，约塔......”长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奇怪，听起来软绵绵的，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醒了？”伽马解除了链接，看着眼前的一幕，长吁了口气。为了能在那个意识层维度找到她，伽马和贝塔用自己的机体连接到计算机终端，用自己的机体提供算力，协助博士一起查找。幸运的是，在经历了三天的高强度搜索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她迷失的意识流。这下，他们也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坐在一旁的贝塔也断开了和计算机的链接，她伸展了下身子，看着阿尔法从长眠中苏醒，缓缓坐起身，她激动得要跳起来了；只是连坐了三天没动的身体实在是有些僵硬，她脚底一软，一下子没站稳，摔倒在地。伽马伸过手搀着她，“别太着急了......”贝塔拉着他的手站起身，坐在阿尔法身旁。

“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啥不舒服的？”伽马半蹲在阿尔法面前，关切地问道。

“就是觉得....身体有点僵硬，其他的...都挺好的....”在他们俩的搀扶下，阿尔法慢慢地下了床。毕竟是在实验台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下子要开始运动，身体自然是难以承受。

“过段时间会好的，放心。”博士的椅子转了过来，“不过这段时间里，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做，等她恢复一段时间再说吧。”

.......

阿尔法的苏醒整整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军方的进度算得上是顺风顺水了。经过准将的授意，后勤整备库批发了一大批全新的武器装备，一个月以前就已经送到了前线指挥部，这批补给包括大批量适用于城市攻坚作战的单兵装备，例如短步枪LR-92S，热压弹火箭筒，力场屏障防护盾，高频爆震弹等，还有对应的火力支援武器。少校抽调了两个中队的兵力，将其改组为城区攻坚特勤营，并把这些武器列装给他们，由他们专门负责城区的战斗；配合一定程度上的云爆弹，纵火弹，微波集束弹这样适合城区战斗的火力援助，虽然在推进过程中仍旧存在不可避免的伤亡减员，但总体来说，相比一开始打入城区的状态，这样的战损还是可以让人接受的。经过一个多月的推进战斗，到现在他们已经基本占领了整个城区，将敌人全部驱赶出了这里。

而城区以外的区域，军方的推进速度就从没放慢过。此刻，随着城区的进度逐渐跟上，他们的阵线也已经基本平齐，分散在各个方向的部队也基本都到了同一水平位置。

“看起来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利，顺利得让人有些担心......”看着地图上日渐扩大的占领区，看着日渐前移的防线，欣喜的同时，他也感到些许的不安。细细想来，有些情况始终不太明了，就比如那个叫欧米伽的叛逃义体。从机械部队那里接手战场推进任务，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半月了，他们就是没碰到过欧米伽，甚至都没有找到和他相关的任何线索。纵使是整片城区即将沦陷，他本人也始终没有露面。“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如果他想反击，动手的机会实在太多了。以他传闻中的强大实力，要是带个突击小队在城区里和我打游击战，怎么想都不好对付，他怎么就按兵不动，坐视不管呢？”虽然摸不透那家伙的思路，也始终不见这家伙露面，不过他不出现不代表这个威胁不存在，对此少校也一直不敢怠慢。

少校的困惑，同样也是博士的困惑，虽然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在前线亲自观战，不过他从全息地图上看到的，是军方势如破竹地疯狂推进和外星人的无所作为和放弃抵抗，欣喜的同时，顾虑和担忧也不可能没有。

....

.........

和半年多以前一样，他丢弃了自己的信号识别装置，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

“没有人打扰，这样的感觉真好....”

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密林中，周围植被茂密，林荫遍布；坐在一处小水潭旁，他感到浑身自在。在这片炮火不断，混乱不堪的战场上，还能有这样的一片景色尚佳的风水宝地得以保留，想来真的是让人惊叹。他枕着脑袋慢慢躺下，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声音，一切都让他感到清新自然。

躺了许久，他不紧不慢地坐起身，借着清澈的溪水洗了把脸；借着那一潭泉水的倒影，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他细细地打量着自己：两双淡红色的眼睛对视着，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几乎要沾到水面，一身漆黑光滑，材质独特的运动皮质覆盖了他几乎全身的所有部位，唯有他的脸部，为了保持他原本的外貌，沿用了他被改造时的那套皮质。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摸起来质感不如外星人赋予的那层皮质那么光滑坚实，但再怎么说，毕竟是自己的面孔，而不是一张自己根本不认识的陌生面庞。

尽管如此，他还是对现在的自己感到些许陌生。当初第一眼看到那个有着淡红色双瞳，留着银白色长发的自己，他也懵了一会儿；即使是阿尔法，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怀疑和不信任，那种写在脸上的惊讶和错愕，实在是让他记忆深刻。

更让他耿耿于怀的，还是他无意识状态下刺向她的那一刀。曾经从未料想过，外星人强加给他的那个敌我识别模块会这么强大，居然可以越过自己的个体意识，完全接管自己的身体，做出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现在，那个模块，已经不复存在了。”

在这片密林中，在这片无人打扰的安宁环境下，他可以集中精力在自己的意识层里做自己必须做的事情。经历了长久的权限争夺与意志对抗，他终于完全突破了那个模块，将那个被强加在身上的负性人格彻底消灭在意识层里！现在的他，再也感觉不到那种时刻与自己潜意识抗争的纠结与烦闷，再也感觉不到那种被控制的无力感。但即使如此，对他来说，现在再做什么都已经为时已晚了，这一刀已经真真实实地扎在她身上，也真真实实地扎在了他的心里。

“可恶！”回忆起那时的失败，他越想越气，一拳砸在面前的水面上，如镜般平静光滑的水面被打破，水面上那个人影瞬间支离破碎......

然而波澜之后，一切恢复平静，面前映照出的，依旧是那个红眼长发的他，那个被外星人改造的‘叛逃义体’......

......

“有联系到，欧米伽吗？”大领主焦急地在指挥室问着。现在的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原本他们着重布防的废弃城区，已经沦陷了大半，其他几个方向的布防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据说那些人类拥有的武器不同寻常，在城区里对付他们特别困难。关键问题是找不到欧米伽，如果他在这儿的话，凭借他对那些人类的了解程度，或许情况不会这么糟糕。

然而，自从出击晚归后，他就一直郁郁寡欢，看起来做啥都提不起兴致，没过几天就擅自离开，再然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没有了消息，到现在都是生死未卜。掐指一算，按照这里的时间来算，已经有四周了，纵使是他们日夜不断地发送和获取通讯链接，也都无济于事，毫无进展。

“欧米伽，他...他到底在哪里！”大领主也一改往日的冷静和平和，呼喊的语气中带着些气愤和急迫。这一个多月，他们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丢了不少领地，加上欧米伽的失联，这一切不利因素加在一起，让他身心俱疲。眼下战况急转直下，他只能按照指战司的决议，暂时向后退，保存实力，退防到基地内层防线附近，在后方积聚兵力，预备后续的反击。

...

........

“你现在就要走吗？”博士看着阿尔法准备齐全，有些依依不舍地问道。她才醒过来四天不到，照理说她久卧刚起，应该要好好调整状态才能出发。更何况，他近期还有一些记忆模块的测试要安排，还有一些总控模块的修正工作要进行，不管怎么说，都得多等几天再走。

“这些内容以后再做吧，我要去找他们了。”阿尔法偏过头，飘散的金发披在肩上。

看着阿尔法的背影，自知她去意已决，也没法挽留什么了。思前想后，博士还是张口叫住了她。

“阿尔法.....”

他心里想说的话有很多，看着她停住了脚步，脑子里刷的一下就一片空白了。停了几秒，他有些木讷的开口：

“一路平安，有空....记得回来看看.....”

她笑了笑，迈开步子继续走着，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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