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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俊仙死了,就在她向赵小禹说完那个秘密的当天晚上死的。
死前毫无征兆,只是一下午没说话。
陈慧一直坐在她床头批评着她,她一直在流眼泪,后来就不流了,流干了。
后来陈慧回家给儿子做饭去了,那时丁俊仙看上去还没事,护士过来给她量了心率和血压,说一切正常。
赵丁旺打电话让张姨煲了个汤,用保温饭桶送过来,丁俊仙喝了几口,只是仍不和任何人说话,但看她的表情,能听懂人说话。
这段时间,赵丁旺就住在医院里,照顾着丁俊仙,张姨照顾着赵丁旺。
赵小禹给张姨涨了一倍的工资,并承诺年底给她发红包,张姨满心欢喜,把赵丁旺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几乎寸步不离,也不怕医院里不干净的东西了。
病房里有三张床,晚上每人睡一张,丁俊仙每天半夜要解手,赵丁旺和张姨搀扶着她上厕所,但那天晚上丁俊仙却一直没说要上厕所。
赵丁旺惦记着这事,睡不踏实,问了几次丁俊仙,丁俊仙一直没吭声。
赵丁旺觉得不对劲,过去摸她的脸和脖颈,已经冰了。
叫来值班大夫和护士,大夫检查了一下,直接宣布死亡。
丁俊仙也算是寿终正寝,享年76岁。
丁俊仙出殡那天,孙桂香、许清涯和芦苇一直陪着赵小禹,怕他去葬礼上闹事。
其实赵小禹已经想通了,他要好好地活着,为了亲人,为了爱人,为了母亲为之呕心沥血了一辈子的“咱们家”。
那天在父母坟前,兄妹俩抱头痛哭。
芦苇怕他做出傻事,宁愿选择独自承受兄妹不能相认的痛苦,他又怎么能撇下这些可亲可爱的人,和那帮畜牲同归于尽呢?
不过,陈家那些人,他是不会放过的。
他们不是一直没来平账吗?正好,如果他们早早地平了账,他倒不好办了。
他要以合法的手段,请最好的律师,把他们一个个全送进去,能判五年的,绝不判三年!
陈慧好几天没来上班,赵小禹也没管她,以为她还在忙着她妈的后事。
这几天,许国庆两口子来了,住在房宇宴会城,孙桂香和胡明乐也从农村上来了,大家共同操办赵小禹和许清涯的婚事,赵小禹每天陪着他们,没空管别的事。
这天,赵小禹抽空回了一趟黄水酒厂,推开办公室的门,地板上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映入眼帘。
他疑惑地拾起,见封皮上写着“九哥亲启”四个字。
他的心莫名一揪。
平心而论,他不恨陈慧,他总觉得,陈家是陈家,陈慧是陈慧,某种程度上讲,在陈家,陈慧也是受害者。
他替陈慧还了六年债,也不是陈慧在利用他,是他自己太过固执。
当然,九哥九妹,从此会恩断义绝,形同路人。
捏捏信封,捏到一个坚硬的物体,坐到办公桌后,撕开封口,倒出一把钥匙,看大小和形状,应该是陈慧一直住着的那套房的钥匙。
赵小禹拿起钥匙看了看,撇在一边,又从信封中抽出两页信纸,展开来——
九哥:
请允许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
今天过后,“九哥九妹,一世相随”的神话,将永久封存在我的记忆里,不再对任何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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