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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1章 敲一敲（第1页）

林瑞则是平淡的摆手说道：“领导，后续生产设备的事情，暂时先不要提了，一切，都要等这一套设备落到工厂，能生产出合格的化肥，经过实战检验，才是真正的合格，到那个时候，在想着生产推广设备也不迟。”

肖国栋哈哈大笑，这事，真成了啊，他总觉得林瑞这小子，仿佛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直接拍着林瑞的肩膀：“你这小子就想偷懒，祖国以后还会建更多的化肥厂，这是一定的，事关国家粮食问题，不容拒绝。而且，全国现在也就你们厂有这个成熟的制造技术，哪能容许你们拒绝？”

林瑞摆摆手，一脸苦涩：“老首长，领导，这不是我推辞，实在是，我们厂里没有专门的生产线，也没有那么多合适的工人来大批量生产啊。就一个罐体，就有三个八级工耗费在了这上面，其他的零部件几乎也都是厂里的老师傅手搓的。”

全部设备验收通过的第二天，部里的人没有走。

带队的领导发了话：小地方藏真龙啊，咱们也要好好看看向阳炼钢厂这口龙潭啊。林瑞带着众人参观完了工厂，就到了晚饭的点儿，林瑞把一行人让进了小食堂——厂里招待贵客的所在，四张八仙桌，墙上挂着艰苦朴素四个红字，灶房里两个灶眼烧得正旺。

掌灶的是厂里的大厨尚世珍，御厨的后人。平日里厂里有贵客，他两个灶眼一捅，两炉同时开火；今儿听说部里领导到了，是使出了全部的真本事了。

晚上，上级领导，也就是这次设备验收人员，老首长肖国栋、省厅秘书孟东领，加上王国强、谢洪波、林瑞，一桌人坐定。

菜不铺张：炖鹅、白菜豆腐、贴饼子，烫了一壶酒。孟东领以省厅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全程陪同，这事省厅一直关注着，他比普通老百姓更知道化肥对庄稼的重要性。

酒过两巡，领导把筷子放下，笑眯眯地看向林瑞：林副厂长，昨儿验收，咱们商议你们厂立项做化肥厂设备的事。今儿这小食堂，没有主席台，咱们说点实在话——批量生产的事，你到底怎么个章程？

林瑞端着酒碗，苦着脸叹了口气：领导，昨儿那些难处，句句是实情。没有生产线，还没有人——

困难我知道了。领导把手一挥，打断他，今儿不谈困难，谈解决问题。你说吧，部里给你解决什么？

“这就是部里的大领导，说话就是大气！”林瑞心里感慨，放下酒碗，刚要开口，肖国栋在旁边地一声笑了，拿筷子点点他：你小子，慢着。你们还是部里的大领导呢，可别上他的套——这猴崽子，从我们基地借走两个八级工，转头嫌不够使，今儿在这儿等着加码呢！

满桌人都笑了。林瑞也不脸红，嘿嘿一笑：老首长，话不能这么说——这叫物尽其用。您看啊。

他掰起指头，一条一条的说了起来：头一样，要人。石万钧、车守正两位师傅，从基地借调来的，我们厂当宝贝供着，可的总归是借的。要批量造塔，这两位必须正式留下，调进我们厂。

肖国栋眼睛一瞪：你倒敢开口！

我敢开口，您也要敢应下才是，没有他们，接下来的话就别谈了。

肖国栋直接拍桌子瞪眼：“你小子敢给我撂挑子，老子拉练你。”

林瑞笑嘻嘻地给他斟酒，知道这是老首长同意了：第二样，还得再支援我们两位七级焊工。焊工是我们厂的短板，祝师傅一个人，焊不出全国的化肥塔。高压反应塔这东西，以我们现在的制造技术，可做不到一体压铸成型，还必须锻焊结合才行。

“普通的焊工，可做不到这种水平，而且，那些焊接的材料，诸位，可是我们淬火车间研究了很久才搞出来的焊接材料，可不是普通的焊条。”

部里领导点头，罐体是特殊材料，耐高压耐腐蚀，焊接材料也只能用这种特殊材料做粉末焊接。

孟东领在旁笑着插了句：林副厂长这是把部里的家底挨个点了名啊。

孟秘书见笑。林瑞拱手，我不点名，部里也不知道我们缺啥。第三样，要物——专用生产线，卷板机加大吨位、自动焊机、探伤设备，要么调拨，要么批给我们自己造；特种钢材的指标，一年多少吨，得有个准数。第四样，要政策——我们厂办的培训班，规模越来越大，领导，我想请您帮忙，给我们批一个文件，准许我们厂办培训班办下去。还有，他顿了顿，这个项目立起来，各项审批手续，你们省里部里得给我们铺直了。

领导听完，扭头看肖国栋：老首长，你听听，这是敲竹杠吗？这分明是在趁火打劫啊！

肖国栋仰头哈哈一乐，把酒干了，抹抹嘴：石万钧、车守正，是我基地的人——我问问他们自个儿。

其实那两位师傅验收完就没走，正跟灶上的尚大厨讨教怎么使刀，闻声进来，听明白意思，石万钧搓着手，嘿嘿地笑：首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基地是好，可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基地是养老；在这儿——他朝窗外车间的方向努努嘴，在这儿，锉刀底下出的是化肥塔、是很多之前从没有见识过的设备，天天有新鲜活儿。留下，我们也乐意。

车守正话少，就一句：听组织的。说完，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肖国栋一拍桌子，人，我给你留下！焊工——他眯眼想了想，七级的，基地再给你扒拉两个！

领导跟着拍板：物和政策，我带回去开会。孟秘书，都记下了？回头给你们李厅长通通气，别把手续卡在你们省里。

孟东领笑着说道：“各位领导，这事是我们省里的大事，是我们工业厅的大事，我们只能一路扶持，那还舍得使绊子啊。”

小食堂里，几个人举起碗，碰在一起。尚大厨在外屋听见里头的笑声，撩帘进来，又添了一盘焦溜丸子：领导们慢用，手打的，趁热。

散席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林瑞送王国强回宿舍，两个人沿着厂区大道慢慢走。老王今天喝了酒，话多：林瑞，今儿这一桌，你又给厂里要了座金山。只是，这座金山，太大了啊。

金山？林瑞摇摇头，苦笑，厂长，说实话，我本来没想揽这个活。你这个厂长当时就是个摆设，也不知道拦一拦我。

我知道啊，哈哈，可是有句话咋说的啊，叫能力越强，责任越大啊，这是为祖国做贡献的事，我当然也不会拦着的。再说了，不等我说话，你自己就答应了，能怨我吗？

“我，我这不是想为咱们厂里多要点好处吗，咱们厂摊子是越铺越大，可是却的人，物也越来越多了啊。”

王国强侧目：“你也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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