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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八十二 出塞捌（第1页）

胡琴为唐末北方西奚族所用乐器，故名胡琴，又称乡胡、稽（同奚）琴。它应是在古代弹弦乐器弦鼗的基础上衍变而成。如今的二胡、中胡、京胡、坠胡、板胡等，都是从胡琴发展而来。

值得一提的是，唐宋两代，胡琴正处于由弹弦乐器向拉弦乐器过渡的时期。宋高承撰辑的《事物纪原》中记载的稽琴是弹拨乐器，同为宋人的陈元靓《事林广记》则写的明白，“稽琴。二弦，以竹片轧之，其声清亮”。

拉弦乐器自然也可以弹拨，但那是偶尔为之，两者对乐器的要求大是不同。故而当时的胡琴至少也是两种。南方弹拨的胡琴不少，但到了北方，基本都是拉弦。

彼处传来的琴声醇厚深沉，带着一股大漠的辽阔沧桑意味。

李壁也是席地而坐，身下铺了张毯子，一手搭在膝头，虚空打着拍子，轻声道：“这是有人想家了啊。”

柴霏雪道：“胡笳十八拍，此人以胡琴奏古琴曲，节拍婉转，浑然天成，技艺当真高超。”

沈放身下也有一条毯子，身子半躺，抬眼之处，天似穹庐，繁星点点，似是触手可及。

这两日下来，靖安民早看出门道，这群人中柴霏雪中自不必说，其余人等，就数这吕时臣最为特殊。坐立行走，待人接物，自然的一股上位者气息。当然他再怎么敢猜，也想不到这一位竟是大宋的参知政事。听他说话，奉承道：“闻弦歌而知雅意，先生高明。”

史秉直也道：“高山流水觅知音，也只有先生，还有柴小姐这般人物，才听的出其中真意。”

两人面带微笑，自觉这番话说的贴切，也显得自己也个雅人。

李壁微微一笑。

史秉直跟靖安民却不知这马屁拍的不高明。唐宋人皆爱音乐，尤其宋人，寻常百姓有闲有钱，也要去瓦子勾栏，酒肆茶坊听个曲儿。酒肆茶坊乃是顺带表演，瓦子则是市井之中专门表演之处。取“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之义。其中演奏，小唱、嘌唱、诸宫调、杂剧、舞旋、影戏、说诨话、杂扮、叫果子等等，不一而足。

凡有井水饮处，皆有柳词歌。

寻常百姓尚且如此，达官贵人更不必说。不过这些人就便爱听小曲，正式场合，也还是宫廷乐，雅乐正声为多。

胡笳十八拍乃是古来名曲，对于上层之流，再是熟悉不过。史秉直跟靖安民亲民的小唱听的多了，只道曲子都差不多，繁复难记。两人不夸还好，一夸反而露馅。

单翃衣一声轻笑，道：“诸位有所不知，这胡笳十八拍可是大大有名。”此人或是出身贫贱，愈加想要证明自己，绝不肯放过一丝表现机会。但凡知道些什么，你不叫他说，那是浑身难受。好在总算跟了李壁些时日，礼数客套还算讲究。

这琴声醇厚娓娓，感心动耳。但也有一词，叫做对牛弹琴。

院中的三十多个汉子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小心翼翼不敢言语。腹诽的更是不少，这破琴叽叽歪歪，沉闷之极，哪有姑娘唱的小曲欢快好听。

靖家廙问单翃衣道：“这叽里咕噜，拉的什么？”

单翃衣先瞄了一眼李壁，见他眼睛微闭，并未有阻拦之意，还是声音放低，道：“这曲子乃是东汉蔡琰所作，说的乃是‘文姬归汉’的故事，共分十八章，诸位细品，要有三刻钟功夫。”

三十多个汉子齐齐眼前一黑，这鬼玩意这么长！

史天祥乃是史秉直侄儿，年方十六，练武打架，骑马射箭是个好手，要说读书，却是要了他命，若不是家族有内功传承，字也不会去认。此际听的一头雾水，问道：“什么鸡？”

单翃衣这些日子没少吃他宰的羊肉，对他颇有好感，道：“蔡文姬。”

史天祥道：“菜文鸡是什么鸡？这边有红山鸡、绿山鸡、花山鸡，可没听说过什么菜文鸡。”自得一笑，道：“相公你怕是记的岔了，什么鸡也不往南飞，大雁……”

大雁终究也没能往南飞，却是他族兄史天倪实在听不下去，一把从后面掐住他脖子，给他话憋了回去。

史天祥人高马大，却是非常怕这个大哥，连忙讨饶，道：“大哥别掐了，疼疼疼。”

众人忍不住发笑，声音终将琴声盖过。

李壁微闭双目，正听的入神，眉头微微一皱。

他倒也明白这些人年少勇武，耐不住性子听曲，也属当然。只是他这一皱眉，正落在史秉直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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